第294章 百年恩怨(1/2)
龙船破开江雾,船头的凤凰木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陈观棋捂着流血的肩头,桃木剑拄在甲板上,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船板上,立刻被木纹里钻出的细小红线吸得一干二净。
“别白费力气了。”龙媪蜷在桅杆旁,蛟尾上的鳞片反射着碎银般的光,“这船认我的血,你的血只会让它更兴奋。”她突然笑出声,白发里露出的獠牙沾着黑血,“像不像你师父?当年他也这样,捂着肚子骂我是怪物,结果还不是靠我拖着他的尸首,才没喂了江里的鱼虾。”
陆九思正用金疮药往陈观棋伤口上撒,闻言手一抖,药粉撒了大半。“你说什么?我师父的尸首……”
“不然你以为,天机门那座空坟里埋的是什么?”龙媪的竖瞳扫过陈观棋,“一堆烂木头而已。你师父的骨头,现在还在入海口的沉船里泡着,跟他当年亲手杀的那些孩子作伴。”
陈观棋猛地抬头,肩头的伤口崩裂,血溅在船帆上,晕开朵诡异的红花。“我师父不是凶手!”
“不是?”龙媪的蛟尾突然拍向甲板,整艘船剧烈震颤,舱底传来孩童的哭嚎,“三十年前,我就在这船上当船夫,亲眼看见你师父举着桃木剑,把哭着求饶的孩子一个个钉进九阴阵眼!”她的白发突然伸长,卷住陈观棋的手腕,将他拽到近前,“你自己看!”
白发掀开的瞬间,陈观棋看见龙媪脖颈后的伤疤——那不是蛊毒的印记,是道剑伤,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像被桃木剑的金光灼过。“这道疤,就是你师父留的。”龙媪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像在狞笑,“他说我看见了不该看的,要把我也变成阵眼的祭品。”
陆九思突然“咦”了一声,指着龙媪的手腕。那里戴着串不起眼的红绳,绳上拴着个褪色的平安扣,扣上刻着个“云”字。“这是云策的东西。”
龙媪的脸色骤变,蛟尾狠狠砸向舱门,门板“哐当”裂开,露出里面堆积的旧物——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领口绣着半朵莲花,正是云策当年常穿的那件。“是他救了我。”她的声音软了些,白发慢慢垂落,遮住伤疤,“船沉的时候,是云策把我推出舱门,还把这平安扣塞给我,说能避水煞。”
陈观棋的呼吸顿住了。那件粗布衫的衣角,绣着个小小的“棋”字——那是他的乳名,只有娘和师父会这样叫他。
“想知道云策是谁?”龙媪突然笑了,笑得蛟尾都在抽搐,“去问你娘啊。当年云策带着龙种叛逃,就是你娘驾着船送他出的长江。”她的指甲突然变长,抵住陈观棋的咽喉,“你以为你娘是病死的?她是被天机门的人活活烧死的,就因为不肯说龙种的下落!”
“你胡说!”陈观棋挥剑劈向龙媪,却被她轻松躲过。桃木剑的金光扫过舱底,照亮那些从缝隙里伸出的小手——每只手上,都戴着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银镯子。
“我胡说?”龙媪突然指向船舷,那里不知何时漂来具孩童的浮尸,尸体的脖颈上挂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天机门的云纹,“这孩子,是三天前被你师叔扔进江里的。他说要给九阴阵补祭品,还说这是你师父当年定下的规矩。”
陆九思突然按住陈观棋的肩膀,示意他看浮尸的手腕。那里有圈淡淡的勒痕,形状与玄枢阁弟子用的捆仙索一模一样。“是玄枢阁的人干的。”他的蛊虫之瞳泛着绿光,“龙媪,你故意把水搅浑,到底想干什么?”
龙媪的竖瞳闪了闪,突然挥手召来道水箭,直直射向陆九思。陈观棋猛地推开他,水箭穿透自己的肩头,带出串血珠。“你要杀的是我,冲他来干什么?”
“因为他说对了。”龙媪的蛟尾卷过那具浮尸,尸体瞬间被碾碎,化作团黑血融入江水,“云策早就带着龙种跑了,留在这江里的,不过是我用孩童尸骸捏的假货。”她指着青铜匣,“这匣子,还有你手里的木牌,都是引你们来的诱饵。”
陈观棋的心脏沉到了谷底。难怪青铜匣里的珠子总透着股邪气,难怪师父临终前反复叮嘱“龙种是祸不是福”——他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龙媪设的局。
“诱饵?”陆九思突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蜡丸,“那这东西呢?”他剥开蜡丸,里面是半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艘船,船帆上写着“玄枢阁”三个字,旁边注着行小字:“七月十五,携种登船,灭口”。
龙媪的脸色彻底变了,白发瞬间绷直,像无数根钢针:“你从哪弄来的?”
“从镇长家的神龛底下。”陆九思晃了晃纸片,“是当年玄枢阁阁主写给你爹的信,让他在沉船时把所有知情人都杀了,包括你这个‘船夫之女’。”他的绿光扫过龙媪的脸,“你根本不是船夫,是玄枢阁阁主的私生女,对不对?”
陈观棋突然想起什么,摸出那半卷地图,展开后与陆九思手里的纸片一拼,正好组成完整的长江水道图,图上用朱砂标着个隐秘的码头,旁边写着“莲舟停靠处”——是天机门和玄枢阁私下交易的地点。
“原来如此。”陈观棋的声音发颤,“当年不是内乱,是天机门和玄枢阁合谋,借着运龙种的名义,在江里布下九阴阵,用孩童的魂魄养地脉,好控制长江的水运。”他看向龙媪,“云策发现了真相,才带着龙种叛逃,你爹怕事情败露,才放火烧了船。”
龙媪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蛟尾狠狠砸向地图,纸卷瞬间被撕碎。“闭嘴!”她的指甲变得又尖又长,眼白里布满血丝,“我爹不是凶手!是云策!是他勾引我娘,偷走了玄枢阁的秘录,还把龙种藏了起来!”
“藏在哪了?”陈观棋握紧桃木剑,剑穗指向入海口的方向,“是不是藏在我娘的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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