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生死十分钟抉择（2/2）
“灵儿，听我说。”他在她耳边低语，“如果我不去，七座城市，上亿人会死。包括很多孩子，像吉布提那个小女孩一样的孩子。”
他松开她，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过什么吗？”
元灵儿摇头，泣不成声。
“你说，‘当兵的，就是要保护弱者’。”刘子阳微笑，“现在，我就是这么做的。”
他擦掉她的眼泪。
“如果我回不来……告诉晓柔，我爱她。告诉雨霏，谢谢她。告诉婉清，继续研究。告诉月月……她是最棒的情报官。”
然后他转身，走向正在改装的无人机。
倒计时:02:15。
无人机舱门打开。
铁锤在里面铺了简易缓冲垫，接上氧气瓶。舱壁贴满了隔热材料——很简陋，但在近地轨道边缘，这只能勉强维持十分钟的生命。
刘子阳爬进去。
苏婉清把最后一支增强剂递给他。
“注射后，你的心脏会超负荷运转，但能维持大脑供氧。但效果只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心跳会停止。”
“够了。”
他注射。
剧痛。
但这次，他连哼都没哼。
舱门关闭。
倒计时:01:30。
“弹道计算完成！”书生喊，“发射角度37度，初速需要达到——”
“没时间计算精准了！”铁锤吼，“直接发射！”
无人机引擎轰鸣。
固定在简易发射架上。
倒计时:01:00。
“刘子阳。”明清月的声音从舱内通讯器传来，“我们爱你。”
“我知道。”
00:45。
发射架解锁。
00:30。
引擎全功率启动。
00:15。
“发射！”
无人机冲出去。
像一支白色的箭，射向黑暗的天空。
刘子阳在舱内，承受着巨大的过载。血液在倒流，眼前发黑，但他咬着牙保持清醒。
高度表疯狂跳动。
1000米。
5000米。
米……
冲出大气层边缘。
舱外温度骤降到零下二百多度。
舱内隔热层开始结霜。
通讯器里传来明清月断断续续的声音:
“投放舱……在你前方……三公里……”
刘子阳透过舷窗看出去。
漆黑的太空中，七个银色的罐体在轨道上漂浮。舱门已经打开到80%。
病毒罐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红色。
准备投放。
“我要出舱。”
“氧气只够七分钟——”
“够了。”
他打开舱门。
真空瞬间吸走了所有热量。
极寒。
窒息。
但抗体在疯狂运转——他能感觉到细胞在燃烧寿命，维持最基本的生理功能。
他推了自己一把，飘向最近的投放舱。
失重。
黑暗。
只有地球的弧线在下方，泛着蓝色的光。
很美。
美到让人想哭。
他抵达第一个投放舱。
抓住外壁的扶手。
病毒罐就在眼前，透过观察窗能看到里面淡蓝色的液体。
他咬破自己的手腕。
金色的血涌出，在真空中凝结成小颗粒，飘散。
但不够。
他需要把血直接注入罐体。
找到注入口。
是一个标准接口。
他需要工具……但他什么也没带。
（用手。）
他把手腕贴在注入口。
血渗进去。
一滴。
两滴。
罐体内的淡蓝色液体开始变色。
从蓝变金。
然后……凝固。
第一个罐体，失效。
还有六个。
时间:还剩四分钟。
他飘向第二个。
重复。
第三个。
第四个……
每注入一个，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血快流干了。
氧气瓶警报响了——还剩一分钟供氧。
第五个。
第六个……
抵达第七个时，他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视线模糊。
心脏在疯狂跳动，像要炸开。
（最后……一个……）
他撞在罐体上。
用头撞开注入口。
血从额头流下。
渗入。
罐体内的液体开始变色……
但速度很慢。
太慢了。
时间:还剩三十秒。
投放程序进入最后阶段。
“刘子阳！”通讯器里，苏婉清在哭，“共鸣生效了！卫星控制权正在转移！再撑十秒！”
十秒。
他看着罐体。
液体才变了三分之一。
不够。
（需要……更多血……）
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用尽最后力气，撞碎了观察窗。
真空瞬间吸出罐内的液体——但混合着他的血，液体在出口处凝固，堵住了。
投放程序卡住了。
警报在卫星系统中响起:
“投放故障……系统暂停……”
“成功了……”明清月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刘子阳笑了。
然后，氧气耗尽。
黑暗吞没了他。
他在真空中漂浮，看着地球。
那么蓝。
那么美。
（爸……）
（我做到了……）
意识消散前，他感觉有人抓住了他。
不是幻觉。
是一只手。
从另一个方向伸来的手。
穿着宇航服的手。
头盔面罩后，是一张熟悉的脸。
李明哲。
他也在宇航服里，对他笑。
然后，推进器启动。
拉着他，向地球方向返回。
“你怎么……”刘子阳用最后一点意识问。
“无人机不止一架。”李明哲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们改造过的人……能短时间耐受真空。虽然代价很大。”
“其他人……”
“都上来了。十二个人，分七架无人机。”李明哲说，“我们说好了……要帮你。”
刘子阳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了。
他闭上眼睛。
最后的意识里，是地球的光芒。
和活着的感觉。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