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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最闲的人,管最大的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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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之日,晨光未破。

中央广场早已人山人海,却无一人喧哗。

百姓们席地而坐,背脊挺直又不僵硬,神情安详得仿佛只是在等一场久违的雨。

高台之上,一座新铸的铜钟静静悬垂,它无铭文、无纹饰,只有一圈浅浅的波浪刻痕,像是风拂过水面时留下的记忆。

这便是“憩钟”,据传由九千块碎碑熔炼而成,每一寸都浸着旧时代的灰烬。

唐小糖立于钟前,一身素白长裙不染尘埃,发间只簪一朵小白花。

她没有佩剑,也没有法器,手中仅握一支竹管笔,笔尖缀着一缕从药园采来的草芯。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敲。

铛!

第一声响起,全境灯火应声熄灭。

万家窗棂次第暗下,连宗门护山大阵的灵光也为之一黯。

人们闭目,呼吸放缓,像是被某种古老节律轻轻托起。

第二声荡开,天地骤然安静。

飞鸟停翅,溪流缓步,连风都学会了蹑足而行。

有人眼角滑落泪水,不是悲伤,而是长久压抑后的松懈,原来,允许自己疲惫,竟如此奢侈又如此自然。

第三声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就在这一刻,天空忽然飘起了细雨。

雨丝极细,泛着淡淡的银辉,落在肩头如羽轻抚,落地却“滋”地一声钻入泥土。

紧接着,嫩芽破土而出,一株接一株,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广场。

它们生长极快,转瞬已亭亭如盖,叶片狭长微卷,脉络清晰,竟隐隐拼出一张模糊的脸,眉眼温和,嘴角含笑,正是林川的模样。

“眠祖爷爷!”一个孩童突然指着前方尖叫起来,声音清脆如铃。

人群骚动,却又迅速安静下来。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讥讽,仿佛这个称呼本就该存在千年。

老者抚摸着发光的叶脉,喃喃:“他没教我们修行,却教会了我们怎么活着。”

唐小糖望着远方药园的方向,唇角微扬。

那里烟云缭绕,竹影横斜,依稀可见一人仰卧于床,胸口话本随呼吸微微起伏。

她轻声道:“他从来不说自己做了什么,可世界记得。”

与此同时,万卷楼顶层。

陈峰放下最后一卷《眠纪·终章》,指尖微颤。

这部史书耗尽他三十年心血,原以为是在书写一段变革,如今才明白,他不过是在追述一场沉睡的觉醒。

他提笔写下最后一句:“昔有贤者,行不言之教,卧不动之化。世人笑其惰,不知其负重而眠。”

墨迹未干,忽觉袖中一暖。

那枚由“忘忧粟”炼成的青丹竟自行碎裂,化作一抹绿意渗入纸页。

刹那间,整卷书稿发光起来,文字脱离纸面,浮空流转,竟组成一幅浩瀚图景:

林川躺在竹床上,呼吸之间,万千小草自虚空中萌发、抽枝、开花、飘散,如同星辰生灭,周而复始。

每一片叶子的舒展,都牵动一方天地灵气的流转;每一次闭合,皆令一处人心归宁。

陈峰瞳孔剧震。

这不是他在记录历史。

是历史,在主动铭记林川。

而在青云宗山门前,一道苍老身影踏云而来。

玄尘子重返故地,鹤氅斑驳,须发如雪。

他曾是掌教,也曾是执念最深的那个,坚信唯有不眠不休,方可证道登仙。

直到七日前,他亲眼看见陆沉撕毁血书,亲手推倒最后一座“醒魂碑”。

他一路沉默,直至路过药园。

眼前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林川正仰面酣睡,竹床吱呀轻晃,破旧话本盖在脸上,一只脚还翘着,随时准备蹬掉鞋。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斑驳跳动,像某种无声的加冕礼。

玄尘子本欲悄然离去,却不料脚下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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