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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我不争,但你们都得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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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又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回来了。

次日清晨,晨光斜洒,照在那一张张交错相依的躯体上。

七十二名曾以“清醒”为信仰的修士,此刻竟如孩童般蜷缩、倚靠,呼吸绵长而安宁。

陆沉是最后一个醒来的。

他睁眼的瞬间,意识尚在混沌边缘游走。

脖颈传来温热的触感,低头一看,自己竟枕在一具瘦削的肩头上,那是北荒苦修派的掌门厉无咎,三十年前亲手将他打入“醒狱”的执刑者之一。

而此刻,这位铁面无情的老者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唇角微扬,似梦到了什么久违的暖事。

陆沉猛地抽身退开,心跳如擂鼓。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惊怖。

他......睡着了。

整整一夜,无梦、无痛、无惧,像是被天地温柔地裹进了一床厚实的棉絮里。

三十年来,每一次闭眼都是酷刑的开始:

剜魂之痛会顺着神识蔓延,记忆如刀反复切割,他甚至不敢深呼吸,生怕一口气吸得太久,就成了昏沉的罪证。

可昨夜,他竟像凡人一样,自然入睡,安然醒来。

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楚自胸腔炸开,直冲喉头。

他踉跄起身,踢翻茶盏也浑然不觉,跌跌撞撞冲出院门。

晨风拂面,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巨浪。

就在药园小径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慢悠悠扛着锄头走来。

草帽歪戴,裤脚卷到膝盖,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林川。

陆沉双目骤缩,喉咙发紧,几步抢上前,一把揪住对方衣领:

“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川被扯得一个趔趄,帽子差点飞出去。

他扶了扶帽檐,瞥了眼怒目圆睁的陆沉,又看了看他微微颤抖的手,忽然笑了:

“没做什么啊,就是让你喝了杯茶,睡了个觉。”

“你懂不懂我们经历了什么?!”

陆沉嘶吼,声音劈裂:

“你知道‘醒狱’里的针是怎么一根根扎进神魂的吗?你知道一个孩子因为打盹就被抽断脊骨的滋味吗?你凭什么......凭什么让我们忘记仇恨?!”

林川静静看着他,眼神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通透的平静。

良久,他轻轻拍了拍陆沉的手背,那动作像极了某个遥远记忆中的影子。

“我没让你们忘记。”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沙哑,“我只是让你们......记起了别的东西。”

陆沉一怔。

刹那间,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浮现脑海:茅屋,油灯,一只苍老却温暖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年幼的他蜷在蒲团上,眼皮沉重,怯生生地说:

“师父......我可以睡吗?修行之人,也能睡觉吗?”

玄尘子笑着点头:“能困,才是人。不能睡的道,不是正道。”

那一年,他还未被冠以“陆沉”之名,只是个会怕黑、会打盹、会哭着找娘亲的小弟子。

而现在,那声音穿越三百年风霜,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他松开了手,踉跄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然后,跪了下去。

“哗啦!”血书从怀中滑落,他双手颤抖着将其撕成碎片,任风卷走那些用神魂烙印的控诉。

仰天嘶喊,声如裂帛:

“我们错了!三十年,我们都错了!不是林川堕落,不是天下懈怠......是我们忘了怎么做人!”

话音落下,整座山仿佛静了一瞬。

远处树梢上,小白花随风轻颤,一片细小的光叶悄然飘落,正好沾在那堆碎纸之上,泛起微不可察的柔辉。

七日后,消息如风传遍九州。

陆沉率七十二“清醒残党”,徒步千里,亲手拆毁遍布各地的“醒魂碑”,那曾是正道用来警示后人“宁死不寐”的圣物。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朴素的凉亭,檐下悬一木牌,上书三字:憩思亭。

而在每一块原碑基座深处,新刻铭文缓缓浮现:

吾辈曾以不眠为勇,今知能眠方为大勇。

当最后一座碑文落成时,药园深处,林川正蹲在田埂上,把最后一块锅巴塞进小白花嘴里。

它嚼得欢快,吞完抬头,漆黑的眼珠忽地闪过一抹熟悉至极的光芒,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意志,在这一刻轻轻眨了眨眼。

林川怔了怔,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瓜少君,你要是还在,肯定又要偷吃我的存粮。”

风过处,远山巅云雾缭绕,一道侧卧云端的虚影若隐若现,轮廓模糊,却令无数百姓在梦中不约而同仰望。

而灵田最深处,那株从未开花的小草,终于颤巍巍地,绽出第一朵纯白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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