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睡觉也能当课代表?(2/2)
林川躺在床边,翻身侧卧,望着天上星辰。
良久,他喃喃了一句,声音极轻,如同梦呓:
“那边太紧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块晶莹剔透的露滴,懒气凝露,系统最后的积蓄,足以让洞府升格为“永恒憩域”。
但他没有用它炼丹,也没有升级。
只是轻轻一弹。
露珠飞出,坠入灵田最深处,没入泥土,消失不见。
当夜,林川翻了个身,竹床吱呀轻响,像是一声疲惫的叹息。
他望着头顶那片被月光洗得发亮的草叶,眸光微动,低语如风:“那边太紧了。”
声音很轻,却仿佛落在天地之间最敏感的一根弦上。
他掌心缓缓浮现一滴晶莹,懒气凝露,是系统三年来积攒的最后一缕本源之力。
它本可让洞府升格为“永恒憩域”,开启时间不朽、万法自生的神境;也可炼出一炉逆命回魂的无上丹药,令死人睁眼、废体通玄。
但他没有。
露珠坠落,无声没入泥土,渗向那株最靠近北向的发光小草。
草身微颤,叶片忽然泛起一层柔光,如同呼吸般脉动一次,随即释放出一圈几乎不可见的涟漪,悄然扩散至虚空深处。
千里之外,北境寒山脚下。
一座由黑铁与寒石垒成的“醒魂营”中,风雪未歇。
囚徒们被锁在露天刑架上,头顶悬着刺魂铃,每打一个盹,铃响即痛贯神魂。
这是朝廷用来惩治“怠惰者”的重地,所谓“宁醒一时苦,不堕长眠罪”。
一名少年蜷缩墙角,浑身颤抖,眼皮却强撑着不肯合拢。
他已三日未眠,神志模糊,耳畔尽是监吏冷嘲:“懒人不配做梦!”
可就在那一瞬,风停了。铃不动了。
他忽然觉得眼皮像压了千斤棉花,沉得抬不起来。
意识滑落刹那,梦中景象温柔铺展:母亲坐在旧屋灯下,蒲扇轻摇,哼着那首早已遗忘的童谣。
她伸手抚过他的额头,低声说:“睡吧,娘在这儿。”
少年嘴角微微扬起,头一歪,靠着石墙沉沉睡去。
这一睡,惊动四方。
守卫冲来抽鞭,却发现手臂僵在半空,肌肉如被无形丝线缠绕,动弹不得。
更诡异的是,整座营地的囚徒,无论男女老幼,竟在同一时刻闭上了眼。
他们静静坐着,面容安详,唇角含笑,仿佛集体赴一场久违的梦境。
而那一夜,七城皆梦。
市井巷陌,牢狱深院,连值夜巡更的兵卒也倚着枪杆入眠。
千万人梦中,响起同一首摇篮曲,旋律古老,带着泥土与麦香的气息,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
次日清晨,无人睁眼。
他们不闹、不逃,只是盘膝而坐,双目轻阖,宛如修行。
任你怒吼、鞭打、雷击,皆纹丝不动。
仿佛他们的魂,已被某种更温柔的力量接引而去。
第三日,北境八府官员联名上奏,字字颤抖:
“民心骤变,非刑可束。若强逼其醒,则恐天下皆聋;若许其眠,则万民归心。臣等伏乞圣裁,愿废醒魂之制,以顺天道。”
朝堂震动。
皇帝召见唐小糖问策。
她未带文书,未携奏章,只捧着一片从青云宗药园飞来的发光叶片,置于玉案之上。
殿内寂静。
良久,皇帝凝视那叶,忽觉倦意如潮水涌来,眼皮沉重难支。
他想挣扎,却听见自己呼吸渐缓。
梦中,他看见万里江山,百姓皆卧于田埂、檐下、林间,安然入睡。
唯有他自己,披衣秉烛,在无尽奏折中枯坐千年,肩头压着山岳般的责任,无人接替,永无止息。
惊醒时,冷汗湿透龙袍。
他望着殿外初升的朝阳,久久不语,终长叹一声:“原来不是他们懒......是我逼得太狠。”
当日,《休民诏》颁行天下:
“自今以往,眠为大德,息乃天道。敢以不眠为荣、以劳身为傲者,视同逆天,举国共讨之!”
消息传回药园时,正逢晨露未晞。
林川仍躺在那张破竹床上,嘴里叼着根草茎,对脚边的小白花嘀咕:
“看,有时候最狠的招,就是啥也不干。”
话音落下,那株曾承接懒气凝露的小草,悄然绽放一朵纯白花瓣,形如莲心,光若初雪。
它静静摇曳,与另一朵隐于灵田深处、由瓜少君化身的小白花遥相呼应,仿佛某种古老的共鸣终于完成。
风过处,两朵花同时轻颤,像是在迎接即将到来的,那位披麻戴孝、跪在远山茅屋前的陌生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