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嚣张也不止这一回了(1/2)
单简的消息如沉入深潭的石子,再无涟漪。
只知他如今在公主府中静养,不问外事。
至于那几个孩子,任凭外头帖子雪片似的飞来,苏禾也一概推了,她“没有时间”。
恰在此时,朝中风云又起。
长公主魏华,竟被任命为平南元帅,不日即将领兵出征,剑指胡国。
一石激起千层浪。
满朝哗然,就连魏宸都惊得从御座上直起身子。
他攥着密报,指节发白,心底翻涌着惊怒与不解。
苏禾……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竟将最危险的心腹大患派往边境,还亲手递上能调动千军万马的兵符!
疯了。这两个女人,全都疯了!
“养虎为患……这是彻头彻尾的养虎为患!”
魏宸在空寂的殿内低吼,声音淬着寒意:
“父皇当年对这好姑姑便是百般防备,她历经四朝,根深蒂固!苏禾这蠢妇,行事毫无章法,自毁长城!”
他眼中杀机骤现,如冷电划破阴云。
“魏华是魏家人,只要是魏家人,就绝不能活着离开京城,更遑论掌兵!”
他猛地转向阴影处:
“给朕盯死公主府,魏华若敢将小世子一并带走……”
话音顿住,只余一道比刀锋更冷的手势。
“杀。”
“是!”
暗卫首领领命,身影无声融入黑暗。
帝王连五岁稚子都不放过,他们这些新立的刀,更不敢有半分犹疑。
而此刻的孔府书房,气息凝重如铁。
孔老端坐主位,手中茶盏已凉了多时,却忘了放下。
下首的苏明轩与几位心腹皆屏息凝神,等待着老人开口。
窗外暮色渐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长公主出征的消息,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看似平静的朝局。
苏明轩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此刻终于明晰——是惊叹,更是折服。
他没想到,长姐竟有如此胸襟与胆魄,将关乎国本的战略要冲、举国精锐,就这样交托给了长公主。
那不是放虎归山,是真正的以国士相待。
明日,他自己也要启程,前往咆哮的黄河之畔,担起赈灾安民的重任。
前路艰险,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明与坚定。
追随这样的长姐,或许真是他此生最正确、亦是最值得的决定。
上首,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打破了沉寂。
孔老终于将那盏凉透的茶轻轻放下,瓷底与木案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静室中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座诸人,最终落在那跳跃的烛火上,仿佛透过火焰,看到了那位年轻公主沉静而坚毅的面容。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孔老的声音苍老却沉厚,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抛却私怨门户之见,以江山社稷为棋盘,以天下英才为棋子。
这份洞察,这份果决,这份……豁达。”
他顿了顿,似乎也在咀嚼这份震撼。
“非大智慧、大魄力者不能为。
护国公主之谋,已不在一家一姓之得失,而在千秋山河之稳固。
老夫……亦不得不心悦诚服。”
夜风穿过庭院,带来远方隐约的更鼓声。
这京城之夜,因一个女人看似离经叛道的决定,暗涌的波谲云诡之下,悄然注入了一股宏大而坚韧的力量。
公主府内。
烛火在魏华眼中跳动,映得她半边面容明暗不定。
冰凉的兵符已被她掌心焐热,沉重得像是握着半壁江山。
她知道苏禾这道旨意意味着什么。
这是信任,是托付,也是一柄悬在她头顶的利剑——尤其,是悬在她那稚子头顶。
“小世子呢?”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听不出波澜。
“禀长公主,一切如您所料安排,已安然送去护国公主府中。”
亲信低声回禀,身影在烛光下拉得细长。
魏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
饵,总要下得足够诱人,蛇才会出洞。
“世子的院子,外松内紧。”
她指尖轻叩案几,“另外,调我亲卫,将公主府外围……’守’得铁桶一般,要做出本宫即将出征、独留幼子于京为’质’的假象。”
“是!”
她太了解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了。
魏宸的心胸,比针尖也宽不了多少,那些阴暗算计、制衡掣肘的“帝王术”,她看得透彻,甚至亲身领教过更残酷的版本。
他必定会对她的孩子下手,以此作为牵制她最有效的锁链。
可他算错了一步——不,是算错了苏禾。
他以为天下帝王皆如他一般,必要留质子在手方能安心。他做梦也想不到,苏禾会亲自、悄然地将她的孩子送出这座吃人的牢笼。
魏宸啊魏宸,论心术权谋,你或许不差;但论胸襟气度,你便永远望不见苏禾的项背。
烛火“啪”地爆开一个灯花。
魏华眸光一凝。苏禾送了她如此一份关乎国运的“重礼”,她自然要还一份“回礼”。
“来人。”
“属下在。”阴影中有人应声。
“将这消息传去江南,记住一定要是文人墨客多的地方书院、诗社、茶楼……我要这股暗地里刮起的阴风,从源头起,就再无回旋隐匿的余地!”
“是!”
黑影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
魏华重新看向手中的兵符,那金属的冷硬触感直抵心底。
京城是一盘棋,边关是另一盘。
苏禾执白子,落子天元,气魄惊人;
那她便执黑子,为她扫清这盘外盘内的魑魅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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