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细水长流(1/2)
头顶正中那簇醒目的白发刺得魏华双目生疼,几乎要当场失控。
明明进去前还没有的。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怎会白得如此触目惊心?
同生共命……竟霸道至此?
那单简呢?单简如何了?
“苏禾,你的头发……”
“我的祖宗啊,您这是遭了多大的罪!祖宗啊……”
魏华尚在竭力自持,霍三却已捶胸顿足地嚎啕起来。
那眼泪混着鼻涕,仿佛苏禾即刻就要撒手人寰。
魏华心头刚刚翻涌起的惊涛骇浪,竟被这哭喊声奇迹般地压下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又无奈的哭笑不得。
尤其当他撞见随后出来的嬷嬷那平静了然的眼神时,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重重落回实处。
“哭什么哭?一个大男人,娘们似的。你家祖宗又非明日就入土,号得这般丧气作甚?”
“我偏要哭!你管天管地,还管人掉眼泪?我哭我的,碍着你什么了?”
行,行。
“那你便哭个够。”魏华转向苏禾,语气复又沉凝,“苏禾,去请大夫仔细瞧瞧,这一簇头发白得……我心里发慌。”
苏禾却浑不在意,只抬手抽出发簪,将散落的白发随意挽起,重新固定,一副浑不吝的模样:
“是人,头发总会白的,有什么稀奇。
不是要商议边境筹备的计划么?走,去书房谈正事。”
这就……要谈正事了?
转变来得太快,像急转的弯,让人猝不及防。
“你不守着单简了?”
“守他做甚?”她眼风淡淡扫来,眸底清澈又疏冷,“我的时间金贵得很。既已分他半条命,若还醒不来,便是天意。纠结这些细枝末节,有何意义?”
又这般通透了?
这个苏禾。
魏华凝视着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女人。
她时而感性如春水,时而清醒如寒冰;时而睿智洞明;时而又疯癫不羁。
种种极端,矛盾地拧在一处,织成一片她看不透的迷雾,却偏偏……亮得灼眼。
书房内,烛火轻轻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满墙的书卷与地图上。
苏禾指尖点着沙盘上一处关隘,正低声分析着粮草调度的路线,语气平静无波,仿佛那缕惊心的白发从未存在过。
门轴传来极轻的“吱呀”声。
两人同时顿住,望去。
单简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身上的衣衫有些松垮,显得清瘦而单薄。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沙盘上,然后缓缓移到苏禾脸上,最后,定在她鬓边那抹未来得及完全藏起的霜色上。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喉结微动,却终究没发出声音。
魏华的心提了起来,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预备着迎接某种激烈的、劫后余生的情绪,质问、痛惜、哀恸,或者至少是一句“何必如此”。
然而,什么都没有。
苏禾只是抬眼,看了他片刻,那眼神如同掠过书架上的一卷旧书,熟悉而寻常。
她微微蹙眉,带着点惯常的不耐:
“醒了?自己能走过来,看来是死不了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单简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那算不上一个笑容,更像某种疲惫的确认。
他扶着门框,慢慢走进来,脚步还有些虚浮,却坚持着,走到离沙盘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小心。
“说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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