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我死过一次了(1/2)
魏华看着那扇轻轻合拢的门扉,以及守在门外寸步不离、虎视眈眈的霍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似乎残留的、被苏禾牵握过的温度。一个突兀的、带着不甘和某种自己都难以分辨的情绪的问题,还是冲口而出:
“苏禾,你是为了单简,才肯做如此‘让步’?”话音落下,魏华自己先拧了眉。
蠢!又是这种困于情爱格局的问题!可那双眼睛,却执拗地盯着苏禾的背影。
苏禾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半张脸,光影切割下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淡:
“魏华,你的格局,何时才能跳出这方寸情爱的井底?”
被直白戳破,魏华心头火起,反唇相讥:
“你格局大?不还是要与单简同生共死,纠缠不休?”
苏禾终于完全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魏华脸上,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魏华,我死过一次了。”
什么?魏华一愣,下意识想斥责“妖言惑众”,可苏禾的神情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她那句嘲讽卡在喉咙里。
她听到自己干巴巴地问:
“……怎么死的?”
“和亲的时候,”苏禾的语调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被人折磨死的。”
“折磨”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带着倒钩的冰锥,狠狠刺入魏华的耳膜。乌蛮国……和亲……她不是活着回来了吗?还搅动了风云,夺得了权柄。可原来,那风光的背后,竟是这样的底色?
一股猝不及防的、尖锐的刺痛混合着汹涌的烦躁,猛地攥紧了魏华的心脏。
那感觉陌生又猛烈,让她几乎有些失措。她忽然想起苏禾几年前从乌蛮归国后的种种变化——那些淬了冰的锋芒,那些算无遗策的狠辣,那些与从前判若两人的沉静……原来不是突然开窍,而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后,血肉重塑。
魏华脸上的轻慢与敷衍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严肃,甚至隐隐压着一股暴戾的怒气。
“怪不得……”她声音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说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果然,世上没有白得的成长。”
她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劈开虚空:
“折磨你的是谁?乌蛮老皇帝?还是哪个皇亲贵胄?告诉本宫,本宫去活劈了他们!”
见她真有立刻拔剑杀向乌蛮的架势,苏禾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她伸手,再次握住了魏华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腕,这次的力量带着明确的制止意味。
“放心,”苏禾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铁血淬炼过的寒意:
“仇,我已经亲手报了,连本带利。”
她顿了顿,看着魏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甚至,我的人生,也因此彻底不同了。”
她松开手,指向那扇紧闭的门,也仿佛指向更渺远的未知:
“魏华,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我为何与单简同命?”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似自嘲,又似勘破后的释然:
“因为从一开始,我们的命途便已纠缠。
若没有当年的’留后娘子’,我的结局便是和亲惨死。
如今,就当是历史重演一遍吧。他救我一次,我亦能救他一次。
仅此而已。”
说罢,她不再看魏华怔忪的表情,转身,毫无犹豫地推门踏入了内室。
背影决绝,仿佛踏过的不是一道门槛,而是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
门,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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