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定北剑鸣,千钧一发(2/2)
王白大败蛮族的消息传回京都时,李府的密室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李老爷子把茶杯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溅到张家族主脚边。
“废物!一群废物!”
“我让你们去勾结蛮族,不是让你们去送人头!”
“现在王白威望正盛,陛下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新政肯定要推行,咱们都得玩完!”
李家家主怒骂出声。
张家族主脸色惨白。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避开那些碎片,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信纸边缘都被他捏得起了皱。
“李公,别急。”
“我让人去了北境,找到了几个对王白不满的部落首领。”
“我许了他们高官厚禄,还说……还说只要能抓住王白的家眷,平安镇的城池土地就全分给他们。”
“王白的家眷都在平安镇,他最疼那个儿子,只要抓了她们,还怕王白不乖乖听话?”
张家族主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用气音说的。
李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被犹豫取代,道:“平安镇……那地方是王白的根基,他在那儿经营许久,血影卫和亲卫怕是不少。”
“血影卫?”
张家族主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条。
“我早就查清了,血屠带着大半血影卫跟着王白去了北境,平安镇只剩不到五十人。”
“而且……”
他凑近李老爷子,压低声音,继续道:“我买通了镇上的一个药铺掌柜,他说王白的夫人曾田娥近日身子不适,常去他那儿抓药,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李老爷子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敲了敲。
良久,他点了点头,道:“做得好。再给那些首领传个话,事成之后,不仅平安镇的土地,连王白在北境的封地,也分他们一半。另外,给王白发封信,让他知道,他的妻儿在咱们手里,识相的,就赶紧上书陛下,自请罢官。”
“信上怎么写?”
张家族主问。
“就写……”
李老爷子顿了顿,冷笑一声道:“‘镇国公若执意推行新政,平安镇的妇孺,恐难保全。历代士族辅佐君王,岂能容你一介武夫置喙?识相的,就上书陛下,自请罢官,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张家族主立刻让人去写信,字迹故意写得歪歪扭扭,像那些部落首领的手笔。
信末还画了个血淋漓的骷髅头,用的是真的血。
从药铺掌柜那里买来的,据说是曾田娥的血。
..............
几日后,王白在返程途中收到了这封密信。
李勇递来信函。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盖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狼头印记。
是那些叛乱部落的标志。
王白拆开信,刚看了几行,脸色就沉了下去。
“怎么了,侯爷?”
李勇察觉不对,凑过来问。
王白没说话,只是猛地将信纸扔到火里。
纸团在火焰中蜷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飘向夜空。
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生死,却从未有人敢这样威胁他的家人!
“加速前进!”
“天亮前,必须赶到平安镇!”
王白翻身上马,脸色阴沉,声音带着怒火。
李勇不敢多问,知道出事了,于是立刻传令下去。
“全军加速!放弃休整,连夜赶路!”
兵卒们虽然疲惫,但看到王白紧绷的侧脸,都知道出了大事,纷纷翻身上马。
..............
另一边。
平安镇。
平安镇的老槐树在战火中摇曳,枝叶被熏得发黑,像一团烧残的炭。
沐清妍抱着耳机,躲在祠堂的供桌下,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哇哇哇……”
儿子被吓得缩在她怀里,哇哇叫。
“不怕,不怕。”
沐清妍咬着牙,声音发颤,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
“爹很快就回来了,爹最厉害了,会把坏人都打跑的。”
“你看,这是爹给娘的匕首,有它在,坏人不敢过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这是王白临走前留给她防身的,刀身很薄,却很锋利。
“青妍姐,血屠他们快顶不住了!”
“那些叛军杀进来了,说要抓咱们去要挟夫君……他们已经攻破东城门了!”
曾田娥扶着怀孕七个月的小玉,从祠堂的侧门跑进来,发髻都散了,脸上沾着灰。
“怎么办?血影卫……血影卫好像快没动静了……”
小玉的脸色惨白,手紧紧捂着肚子,呼吸急促。
“别怕,夫君说过,咱们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
“只要咱们活着,他就有念想,就不会被他们要挟。”
曾田娥深吸一口气,将女儿往供桌深处推了推,握紧了匕首。
她站起身,走到祠堂门口,悄悄撩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祠堂外,血屠浑身是伤,左臂被砍得深可见骨,血浸透了衣袍。
他手里的刀都卷了刃,却仍死死守着祠堂大门。
“血屠统领,撑不住了!”
“他们人太多了……至少有五千人……”
一个年轻的血影卫被叛军砍中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手里的剑滚到曾田娥脚边。
血屠劈倒一个冲上来的叛军,吼道:“撑也要撑!侯爷马上就到!谁敢动夫人和孩子们一根头发,我剐了他!”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让那些叛军不敢轻易上前。
叛军首领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痕,看着格外狰狞。
他狞笑道:“血屠,别做梦了!王白自身难保,正在北境被蛮族缠着,就算他飞回来,也救不了你们!”
“识相的,就把王白的家眷交出来,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说到这,他挥刀砍向血屠,刀风凌厉。
血屠横刀格挡。
“铛”的一声,刀身被震得脱手飞出,重重砸在祠堂的门板上。
独眼龙的刀顺势砍下,眼看就要落在血屠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传来熟悉的马蹄声!
不是叛军的杂乱蹄声,是大夏骑兵特有的、整齐而急促的步伐!
紧接着,是震天的呐喊:“侯爷回来了!侯爷回来了!”
血屠猛地抬头,透过漫天烟尘,看到了那面熟悉的玄色披风,和那张熟悉脸。
血屠张了张嘴,只喊出两个字:
“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