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邪恶系统(2/2)
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个对手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姜小姐。”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是在咖啡馆里跟一个熟人打招呼,“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一些。”
蹲在地上的人里有几个抬起了头,看了一眼谢倾,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些枪口,又低下去,肩膀缩得更紧了。
那个穿白色睡衣的中年男人把脸埋在自己的手臂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那个尖叫的女人已经不出声了,她趴在地上,头发散了一地,一动不动,像是晕过去了。
霍烬辰往前迈了一步。
“最后一次,双手抱头,蹲下。”
谢倾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照得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的目光从姜姒宝身上收回来,落在霍烬辰脸上,嘴角那个弧度还挂着,没有放下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他没有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霍烬辰的枪口,看着霍烬辰的手指,看着霍烬辰的眼睛。
霍烬辰的手指压下去了。
“砰——”
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来,震得姜姒宝的耳朵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蜂在她脑子里打转。
她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往内收,脖子往下压,可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睁开眼睛,看着大厅中央。
谢倾倒下了。
他的身体往后仰,像一棵被砍断的树,缓慢地、沉重地倒在身后那张欧式沙发上,又从沙发上滑下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的羊绒大衣在地面上铺开,灰色的布料和白色的石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胸口有一个洞,暗红色的血从里面涌出来,顺着大衣的衣襟往下淌,在身下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看着那些切割完美的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斑。
霍烬辰往前走了一步,枪口还对着他,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那六个人也动了,两个冲向谢倾,两个守住大厅的侧门,两个把那些蹲着的人一个一个地按在地上,反剪双手,用扎带绑住。
他们的动作很快,很利落,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高速运转。
姜姒宝站在门口,看着谢倾倒下的那个位置。
她的腿有些软,可她撑着门框,没有让自己滑下去。
她的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太快了,太乱了,像是一台过热的机器,所有的齿轮都在打滑,所有的传送带都在空转。
冲向谢倾的两个人已经到了他身边。
一个蹲下来,伸手去探他的脉搏,手指按在他的颈侧,停了两秒,又按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霍烬辰,摇了摇头。
另一个从腰包里掏出一卷绷带和止血棉,蹲下来准备包扎,可他的手刚碰到谢倾的衣领,就停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
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声音。
他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膝盖在地面上蹭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霍队——”他的声音变了调,尖细得不像他自己,“他——”
霍烬辰快步走过去,枪口始终指着地上那个人。他走到谢倾身边,低头看。
谢倾的身体在变淡。
不是那种慢慢褪色的淡,而是一种很快的、像是有人在他身上按了一个快进键的淡。
他的脸先从轮廓开始模糊,眉毛、鼻梁、嘴唇,那些线条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墨迹,一点一点地往外晕开,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然后是他的手,手指从指尖开始消失,不是腐烂,不是蒸发,是一点一点地擦掉。
血还在流。
暗红色的液体从他的胸口涌出来,顺着地面往低处淌,可那具正在流血的躯干却在变得越来越透明。
大理石地面上的血迹还在,可血迹上面的那具身体,已经淡得像一层薄雾,像一缕将散未散的烟。
姜姒宝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的手指攥着门框,攥得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木头的纹理里,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她的嘴唇在发抖,可她咬住了下唇,不让那颤抖继续蔓延。
谢倾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像是一张被太阳晒褪了色的照片,所有的颜色都在流失,所有的线条都在模糊。
他的羊绒大衣已经看不清了,他的脸已经看不清了,他的手指已经看不清了。
只有那滩血还在地上,红得刺眼,红得触目惊心,红得像是在嘲笑他们。
然后他的眼睛动了。
那双眼睛已经快要看不清了,瞳孔和虹膜的界限已经模糊成了一团,可那双眼睛确实在动。
它们从天花板上移下来,从水晶吊灯上移下来,从那些七彩的光斑上移下来,穿过大厅,穿过那些蹲在地上的人,穿过霍烬辰的肩膀,落在门口,落在姜姒宝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一个笑意。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说“我们下次再见”的东西。
他的嘴唇也动了,那层薄雾一样的、快要消散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姜姒宝。”
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清楚得像是在她耳边说的。
“我很期待,我们两个到底谁能赢。”
“我猜是我。”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消失了。
像一阵风把最后一缕烟吹散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滩血还在地上,暗红色的,黏稠的,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大厅里安静极了。
安静到能听到水晶吊灯上那些切割完美的水晶在微微震动,发出极细极细的嗡鸣声。
安静到能听到那个穿白色睡衣的中年男人把脸埋在自己手臂里,牙齿打颤的声音。
安静到能听到姜姒宝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霍烬辰站在那里,枪口垂下来,指着他脚边那滩血。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蹲下来,伸手触了一下那滩血,指尖沾上暗红色的液体,温热的感觉从指腹传来,那是真实的。
血是真的。可人不见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姜姒宝。
姜姒宝站在门口,靠着门框,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嘴唇上那道血痂裂开了,新的血珠从裂纹里渗出来,她没有去擦。
她的眼睛盯着谢倾消失的那个位置,盯着那滩血,盯着空荡荡的大理石地面。
霍烬辰朝她走过来,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很重,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冰得像是在冬天的河水里泡了很久。
他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握紧,可她的手指还是凉的,怎么都捂不热。
“小宝。”他叫她。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堵得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大厅中央那滩血,那滩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光泽的血。
水晶吊灯还在亮着,水晶还在微微震动,光斑还在墙壁上跳跃。
那些油画,那些雕塑,那些描金雕花的家具,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都还在。
可那个人不在了。
他从这间屋子里消失了,从这些枪口下消失了,从她的眼前消失了。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眼,站直了身体,把手从霍烬辰的掌心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攥成拳。
姜姒宝在心中问:系统,你收集到关于谢倾身上系统的信息了吗?
【系统:宿主,收集到了30%,可以很确定是我们要消除的邪恶系统。】
【系统:这些系统会拐卖一些死去的恶魂来到这个世界,抢走这个世界上关于大气运者的机缘。】
姜姒宝眼睫毛跳了一下。
原来是这个样子吗?
“小宝?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霍烬辰已经惊呆了,这里的一切太诡异。
已经完全远超于科学的解释范畴。
消失术这种神奇的东西,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组织汇报了。
“先搜一下这里,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我再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姜姒宝抬眸看向霍烬辰,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