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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达芬奇的诅咒与黑盒游戏(求订阅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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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南环区。

以太动力总部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南环特有的陈旧铁锈味。

现在,又混进了一丝昂贵的沉香古龙水味道。

林允宁回到公司,却并没有急着去推那扇磨砂玻璃门。

他坐在玄关那张包了牛皮的长凳上,低着头,费力地解开登山靴的鞋带。

那双靴子的橡胶底缝隙里,还卡着圣彼得堡库普奇诺区特有的黑泥。

随着他的动作,干燥的泥土剥落下来,在地毯上留下几块碍眼的灰色印记。

“如果你是想通过换鞋来展示某种‘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行为艺术,我不建议这么做。”

维多利亚·斯特林靠在走廊的阴影里,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没点燃。

她的拇指指甲在烟蒂的滤嘴上掐出了一道道月牙形的痕迹。

“那个DARPA的家伙,索恩博士,他在十分钟内看了六次手表,喝了三口水,但他面前的纸杯水位线根本没动过。

“这家伙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国税局的查账员,或者更糟——关塔那摩拿着老虎钳的牙医。”

“急什么。”

林允宁把那双带着俄罗斯寒气的靴子踢到一边,换上一双普通的耐克运动鞋。

脚底踩在实地上的感觉,让他紧绷的小腿肌肉松弛下来,“埃隆那个大嘴巴到底吹了什么牛?给我引来两头鲨鱼。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在主持周六夜现场?”

“比那严重。他说你找到了上帝调节流体旋钮的手。”

维多利亚冷笑一声,把一份打印出来的内部备忘录复印件扔在长凳上,“他在NASA的闭门听证会上,为了证明猎鹰9号不会像窜天猴一样乱飞,发誓说你解决了一百年来没人能搞定的湍流问题。

“消息两小时后就传到了五角大楼,四小时后传到了西雅图的比尔·盖茨耳朵里。现在,我们成了挂在钩子上的肥肉。”

林允宁扫了一眼那份文件,甚至没伸手去拿。

马斯克为了保住NASA的合同,果然把保密协议当成了厕纸。

“他怎么那么肯定我能解决湍流的问题?该不会监听圣彼得堡了吧。”

林允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卫衣的下摆,顺手把兜帽里的几粒雪盐拍掉,“算了,管他呢,走吧,别让前首富等太久。听说他的时间是以秒计费的。”

推开会议室大门的瞬间,原本低声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剑拔弩张的谈判阵仗,也没有满屋子的保镖。

比尔·盖茨没有穿他在微软发布会上那种死板的西装,而是套着一件紫色的V领羊绒毛衣,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一块黑色的电子表。

他正站在白板前,研究上面残留的一行化学公式,手里拿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瓦茨拉夫·斯米尔的《全球能量转换》。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则截然不同。

阿里斯·索恩博士穿着剪裁得一丝不苟的灰色西装,脊背挺得笔直,甚至没有靠在椅背上。

他的面前没有水杯,只有一只黑色的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正在无声地闪烁,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眼睛。

“林先生。”

盖茨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了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埃隆说你是个天才,但我看你的办公室,更像是个摇滚明星的车库。这里甚至还有……”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架子鼓,“那是用来寻找灵感的吗?”

“那是用来发泄愤怒的。当你发现你的代码跑不通的时候。”

林允宁走过去,没有握手,而是指了指盖茨手里的书,“斯米尔教授的书。他总是悲观地认为能源转型需要一百年。您居然喜欢看这个?”

“悲观者往往正确,但乐观者往往成功。斯米尔让我保持清醒。”

盖茨眼神亮了一下,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物理话题,就像两个老朋友在讨论昨晚的球赛,“林,能源转型的核心在于密度。石油比煤炭密,核能比石油密。

“但密度的代价是控制的难度。达芬奇画了一辈子的水漩涡,但他到死都没搞懂水为什么会打转。

“我们现在造得出反应堆,却管不住里面的‘水’。”

泰拉能源行波堆(TWR)采用液态钠冷却,工作温度550℃。

然而当下的核心难点,是高流速下钠流体的流致振动(FIV)导致燃料包壳疲劳断裂。

这并不是什么商业秘密,林允宁也知道。

“达芬奇缺少的不是观察,是拓扑学的工具。”

他拉开椅子坐下,直视着盖茨,“液态钠在550度时的雷诺数确实很麻烦。但湍流不是不可知,只是信息量溢出了我们的算力边界。

“我们不需要追踪每一个水分子的去向,只需要给它们制定‘交通规则’。”

“交通规则?”

一直沉默的索恩博士突然开口,声音粗粝,“这个比喻很有趣,林先生。但问题是,如果你能给流体制定规则,那你就能控制很多东西。

“不仅仅是反应堆里的液态钠。”

索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高清的卫星照片,并没有直接递给林允宁,而是像发牌一样,轻轻滑过桌面,停在林允宁面前。

那是一张俯拍视角的深蓝色海面。

一艘潜艇正在下潜,尾部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白色泡沫轨迹,在蔚蓝的大海中相当显眼。

“空泡噪音(Cavitatio)。这是潜艇隐身的最大杀手,也是我们在追踪俄国人时最喜欢听到的声音。”

索恩的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指甲修剪得很平整,“如果你能消除火箭喷管里的热斑,你就能消除螺旋桨边缘的空泡。

“同样的算法,还能用来控制高超音速导弹表面的激波层转捩(Trasitio)。林先生,你现在持有的不是一道数学题,而是一类弹药。”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变得遥远。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方雪若,手指死死扣住了文件夹的边缘,眼睛眯了起来。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被列入实体清单(EtityList),以太动力的所有资金链、供应链会在一夜之间断裂,连买一颗螺丝钉都需要华盛顿的批准。

林允宁瞥了一眼照片,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得像是在看午夜档的肥皂剧。

“所以?”

“这属于典型的军民两用技术(Dual-UseTechology)。”

索恩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他不需要威胁,他代表的就是规则本身,“根据《国际武器贸易条例》(ITAR)和出口管理条例(EAR),任何能显著提升武器系统性能的算法,都必须接受国防部的安全审查。

“林先生,我们不希望看到这种技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你懂我的意思。”

“比如……我的祖国?”林允宁挑了挑眉。

索恩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那眼神说明了一切。

“我有个折中的方案,让我来买下它。”

盖茨突然插话,试图缓和气氛,“泰拉能源愿意全资收购你的流体算法,以及相关团推。价格你可以随便开。

“这样以太动力能收入一大笔钱,也不用为了其他琐事发愁。

“林,这是一个改变能源格局的机会,别让它毁在政治上。”

这是一个完美的红脸白脸局。

一个挥舞着大棒,一个拿着支票簿。

“你们都被埃隆马斯克那个家伙给骗了。

“我又不是上帝,控制不了湍流,也没有那么玄乎的技术。

“不过,我这次去圣彼得堡,还真有点收获,不妨给二位看看。”

林允宁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他转过头,对着一直站在投影仪旁、手里捏着遥控器的克莱尔打了个响指。

“克莱尔,把我让你做的‘涡丝重连被冻结’的纯视觉化模型打开。”

克莱尔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键。

投影幕布降下,遮住了窗外的天光。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只有15秒的视频。

那不是代码,也不是工程图纸。

那是一个纯粹的、甚至有些抽象的几何模型,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在深黑色的背景中,一根彩色的流体涡管正在疯狂扭曲、拉伸。

右侧的能量密度图显示,中心区域正在迅速变红、变亮,数值疯狂飙升——

那是奇点即将爆发的前兆,是物理世界即将崩溃的瞬间。

就在那个红点即将烧穿屏幕的0.1秒。

一个看不见的、像笼子一样的几何结构突然浮现。

它不是强行压制,而是像拓扑学里的克莱因瓶一样,引导着那些狂暴的能量流自行打结、对消。

红色的奇点瞬间冷却,变成了平滑顺从的蓝色层流。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我准备叫它‘林-佩雷尔曼判据’,是我们解决NS方程正则性的一个重要引理。”

林允宁轻声说道。

他站起身,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盖茨写下的那个化学公式旁边,写下了那个不等式:

d/dtH(t)<=-C*||ω||^2/(1+λ*K(t))

笔尖离开白板,发出一声轻响。林允宁把笔盖扔在桌上,它滚了一圈,停在索恩博士的录音笔旁。

“索恩博士,这是数学。”

林允宁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掷地有声,“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正则性讨论,属于基础科学(FudatalResearch)。

“根据EAR条例第734.8款,基础研究成果不在出口管制范围内。

“你不能把欧几里得几何列为违禁品,就像你不能禁止太阳从东方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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