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圣城的克莱因瓶(求订阅求月票)(1/2)
耶路撒冷的黄昏是金色的。
这里没有芝加哥那种仿佛要切开皮肤的湿冷寒风,也没有钢筋水泥丛林带来的压迫感。
夕阳打在特有的“耶路撒冷石”——一种浅色的石灰岩建筑外墙上。
整个城市都在发光。
大卫王酒店的露台上。
空气干燥,混杂着松柏、尘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香料味。
“老板,这地方的气场太怪了。”
克莱尔·王趴在石栏杆上,墨镜推到了头顶。
她手里举着那台iPhoe3G,对着远处圆顶清真寺的金顶找角度,嘴里却在不停地嚼着口香糖,“感觉……怎么说呢,比我们在芝加哥机房里盯着几亿美金跳动的时候还要压抑。
“好像随便踩一块石头,都能听到两千年前的哭声。”
“严肃点,克莱尔。”
方雪若坐在藤椅上,正在核对一张密密麻麻的流程表。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与这座城市的色调意外地和谐,“这是圣城耶路撒冷,不是迪士尼乐园。
“而且今晚是沃尔夫奖颁奖典礼,全球直播,以色列总统佩雷斯会亲自出席。
“你待会儿要是敢在台下吹泡泡,我就扣光你的年终奖。”
“知道了,CFO大人。”
克莱尔缩了缩脖子,把口香糖吐进了纸巾里。
维多利亚·斯特林站在露台边缘,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和负责安保的以色列特勤局(ShiBet)特工确认路线。
她换下了那身复古西装,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衫,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街道上的制高点。
林允宁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杯没喝的石榴汁。
他有点坐立难安。
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颁奖礼。
对于拿奖这件事,他在收到通知的那一刻兴奋劲儿就过去了。
对他来说,奖章只是金属,证书只是纸张,真正的奖赏在于解开谜题那一瞬间的多巴胺分泌。
让他紧张的是这扇紧闭的阳台落地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沈知夏在里面换衣服。
方雪若这次并没有让他插手礼服的选择,甚至连看一眼设计图的请求都被驳回了。
她说这是为了“戏剧效果”。
林允宁把手伸进西装裤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冰凉的金属物件。
那是他在埃琳娜的材料工作室里面,用那台五轴联动的数控机床,花了一个通宵偷偷车出来的。
材料是一块铌钛合金,硬度极高,打磨的时候废了他三把刀头。
他又摸了摸那个光滑的曲面,手心微微出汗。
“差不多了。”
方雪若看了看腕表,站起身,“车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允宁,去叫夏天出来。”
林允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这套为了配合颁奖礼而特意定制的深黑色燕尾服。
他走到落地窗前,手刚抬起来准备敲玻璃。
“哗啦——”
窗帘被拉开了。
玻璃门滑向两侧。
夕阳的余晖正好洒进屋内,而在那片光影交错中,沈知夏走了出来。
露台上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秒。
克莱尔正准备按快门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发出一声短促的“Wow”。
沈知夏没有穿平时那件红色的冲锋衣,也没有扎那个干练的高马尾。
她身上是一件午夜蓝色的露背晚礼服。
面料是很垂坠的重磅真丝,颜色深得就像耶路撒冷即将到来的夜空。
上面没有任何繁复的蕾丝或花边,只在裙摆处嵌着几颗极细碎的水钻,随着她的走动,像是流动的星河。
这是极其考验身材的剪裁。
长期田径训练赋予了她完美的背部线条。
肩胛骨清晰而紧致,脊柱沟顺着裸露的背部向下延伸,没入腰际的布料中。
苗条颀长的身材,不是T台上模特那种病态的瘦,而是一种充满力量的、紧绷的生命力。
她的头发简单地盘起,几缕发丝垂在颈侧。
林允宁站在原地。
大脑里的那台超级计算机宕机了。
什么非对易几何,什么高频交易算法,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空白的代码。
他只觉得喉咙发干,视网膜上只剩下了那一抹深邃的蓝。
沈知夏似乎被大家看得有点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伸手扯了扯裙摆,又摸了摸裸露的后背,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是不是……有点太露了?”
她看向林允宁,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刚才在镜子里看还好,但这风一吹,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而且这颜色……会不会太暗了?”
林允宁回过神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
大步走过去,轻轻披在她肩上。
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瞬间隔绝了晚风的凉意。
“不暗。”
林允宁帮她拢了拢衣领,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温热的肩膀,声音有些哑,“很美。美得……不符合热力学定律。”
“什么怪话。”沈知夏白了他一眼,但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所谓的‘能级跃迁’吧。”
克莱尔凑过来,围着沈知夏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夏天妹妹,你这杀伤力,今晚估计得有一半的数学家要把公式写错了。”
“走了。”
方雪若依然保持着冷静,但眼底也闪过一丝惊艳,“别让总统等太久。”
……
以色列议会大厦,夏加尔大厅。
巨大的夏加尔挂毯悬挂在墙壁上,描绘着犹太历史的诗篇。
水晶吊灯的光芒柔和而庄重。
这里坐满了人。
除了彼得·萨纳克、皮埃尔·德利涅这些数学界的泰斗,还有以色列的政要、各国的驻外使节。
这是一场最高规格的学术加冕。
林允宁站在领奖台上。
以色列总统西蒙·佩雷斯(ShioPeres)已经八十六岁了,满头银发,眼神睿智。
他将那张印着希伯来文和英文的证书递给林允宁,又将一枚沉甸甸的金质奖章挂在他的脖子上。
“虽然你很年轻,”佩雷斯握着林允宁的手,声音苍老而有力,“但智慧不分年龄。你让我们看到了人类理性所能达到的新高度。”
掌声雷动。
林允宁站在麦克风前。
聚光灯打在他脸上,有些刺眼。
他看着台下。
第一排,沈知夏作为唯一陪伴他出席的嘉宾,正坐在那里,那件午夜蓝的礼服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她正举着手机,像个最忠实的粉丝一样在录像,眼睛里闪烁着比奖章还要亮的光芒。
林允宁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他没有拿那份方雪若准备好的、充满了外交辞令的演讲稿。
“感谢沃尔夫基金会。”
林允宁开口,英语流利而平稳,“数学家们通常认为,拓扑结构是冰冷的,逻辑是无情的。我们在纸上构建空间,寻找不变量。
“但在我看来,数学也是一种语言,一种描述‘连接’的语言。”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沈知夏身上。
“在几何学里,有一种性质叫做‘纠缠’。有些结构一旦建立连接,即便穿越时空的维度,即便经过无数次的拉伸和扭曲,它们在拓扑学上依然是不可分离的。
“这种‘纠缠’,是我见过最美的物理现象。
“这个奖项属于我,也属于那个让我理解了这种‘连接’的人。”
台下的数学家们在鼓掌,德利涅教授微笑着点头,似乎在赞许他对拓扑学的理解。
只有沈知夏放下了手机。
她看着台上的那个人,看懂了他眼里的那道公式。
那不是数学。
那是赤裸裸的告白。
……
宴会结束后,月亮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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