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正面的对决(上)(求订阅求月票)(1/2)
京都的雨还没停。
这里的雨和芝加哥不一样。
它是软的,没有那种要把人骨头冻脆的狠劲儿,却阴魂不散地往毛孔里钻。
俵屋旅馆(TawarayaRyoka)的房间里,光线昏暗。
这间有着三百年历史的老店,即使在2009年也坚持着某种顽固的传统——
没有电视,Wi-Fi信号差得离谱,照明全靠几盏贴着和纸的行灯。
庭院里,那根竹制的“惊鹿”蓄满了水,“啪”的一声敲在石头上。
这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脆,像是在给人的神经上弹了一下。
林允宁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一张矮几上堆满了揉成团的草稿纸。
他端起手边的粗陶茶杯,灌了一口已经冷掉的抹茶。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胃壁收缩了一下。
他已经盯着那叠厚达500页的论文看了整整两天。
那是望月新一的“新世界”——《宇宙际泰希米勒理论》(Iter-uiversalTeichüllerTheory,简称IUT)。
“系统。”
林允宁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
视野中,幽蓝色的光幕展开,将古老的日式房间切割成碎片。
【启动模拟科研】
【课题:解析IUT理论核心逻辑架构与“外星算术全纯结构”的定义域。】
【注入模拟时长:500小时。】
意识下沉,现实中的雨声和竹筒敲击声瞬间被切断。
【第50小时:你试图进入望月新一的逻辑世界。这不像是在读数学论文,更像是在破译一种全新的外星语言。他重新定义了几乎所有的基础概念。你试图寻找熟悉的“概形”或“流形”,但这里只有“弗罗贝尼乌斯类(Frobeioids)”。】
【第250小时:你强迫自己接受这套新的命名规则。你发现这套理论的每一个定义都极其冗长,且充满了自我指涉。一个简单的加法运算,被拆解成了在不同“剧场”之间的态射传递。】
【第480小时:你被困在了“Theta-lik”定义的迷宫里。这些概念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但被厚重的术语墙挡住了。你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拿着字典的异乡人,站在喧闹的集市中央,试图听懂当地人的方言,却发现他们说的根本不是地球上的语言。】
【模拟结束。】
林允宁猛地睁开眼。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双手撑住地面,干呕了一声。
胃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在翻涌。
这种感觉,比跑完一万米还要难受。
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搅拌机里,无数个名为“Frobeioids”的怪兽在里面横冲直撞。
“疯子……”
林允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沙哑。
这套理论的创建,根本不是为了交流,纯粹是为了理论而理论。
望月新一用这套极其复杂的术语体系,把自己围在了中间,拒绝任何人的进入。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洗手架旁,拧开铜制的水龙头。
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睫毛滴落,视线稍微清晰了一些。
不行,不能硬啃。
硬啃只会崩掉牙齿。
他需要换个思路。
林允宁回到矮几前,重新坐下。
他没有马上进入模拟,而是闭目养神了十分钟,调整呼吸频率,直到心跳平稳下来。
“再来。”
【启动模拟科研】
【课题:重构“霍奇剧场”(HodgeTheater)的拓扑结构。】
【注入模拟时长:300小时。】
【第120小时:你放弃了纠结于具体的定义,开始关注结构。你看到了核心架构——“霍奇剧场”。这个名字听起来充满了中二气息,但其数学结构却异常复杂。】
【第220小时:你看到了“外星算数全纯结构”(aliearithticholoorphicstructures)。望月试图通过变形加法和乘法,来绕过传统的代数几何限制。你开始理解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命名方式——他在试图构建一个独立于现有数学体系之外的“私有宇宙”。在这个宇宙里,ABC猜想不再是难题,而是公理的自然推论。】
【第280小时:你发现了一个关键的转换步骤——推论3.12。在这里,两个不同的数学宇宙发生了碰撞。望月声称这种碰撞是“软”的,信息可以无损传递。但你的直觉在报警。这里的逻辑链条变得模糊,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
【第300小时:精神负荷达到极限。你虽然看懂了这套戏法的舞台搭建,但依然觉得云山雾罩。大脑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
【模拟结束。】
“咚。”
林允宁直接向后倒去,瘫在榻榻米上,呈大字型。
天花板上的木纹在旋转。
如果不立刻停止思考,脑血管可能会爆开。
他现在就像是一块电量耗尽的电池,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需要充电。
不是睡觉,睡觉会有噩梦。
他需要一点“真实”的东西,一点带着泥土味和烟火气的东西,把他从那个荒诞的“霍奇剧场”里拉回来。
林允宁摸索着抓起手机。
那个按键有点松动的黑色iPhoe3G。
他打开Skype,拨通了一个置顶的账号。
“嘟……嘟……”
等待音响了三声。
屏幕亮了。
画面抖动了一下,然后清晰起来。
并不是什么温馨的卧室或者图书馆。
背景是一片嘈杂的施工现场,阳光刺眼,甚至能看到飘扬的尘土。
芝加哥现在是上午。
沈知夏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身上穿着那件红色的冲锋衣,手里拿着一张卷成筒的图纸。
她脸上蹭了一道灰,但笑容灿烂得像是正午的太阳。
“呦,这不是林柠檬同学吗?”
沈知夏的大嗓门穿透了扬声器,把京都雨夜的阴冷驱散了一半,“怎么一脸被掏空的样子?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是不是遇到什么解不开的难题了?”
林允宁看着屏幕里那张生动的脸,紧绷的神经像是一根被剪断的弦,瞬间松弛下来。
“是挺难的。”
他把手机举到眼前,声音里带着点懒散,“比以往的研究都难。我想弄清一个理论,但是理论的创始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我在看一本天书,看久了觉得我也快成神经病了。
“你在干嘛?好像在工地?”
“在干活儿啊!”
沈知夏把镜头转了一圈。
那是一栋红砖的老式公寓楼,脚手架搭到了三楼,几个工人正在往墙上贴保温板。
“我们在给南区的一栋老公寓加装保温层。辛迪阿姨那笔捐款到账了,我要赶在芝加哥最冷的那几天到来之前,把这几栋楼的供暖系统都修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