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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好人死在昨日,恶鬼今日登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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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衣领鼓荡。

于三清摸了摸胸口的信纸。

那里不烫。

那里很冷。

冷得让他时刻保持清醒,时刻记得——

从今天起,他不姓于,不信命。

他只信钱秀莲手里的刀。

王建民新官上任后的第一把火,烧得比谁都野。

销售科那几张办公桌,以前是用来架二郎腿、搁茶缸子的。

现在,上面只拍着一张纸。

南河省地图。

红笔在上面圈了十几个圈,像一个个血窟窿。

“一人三个县。”

王建民没坐,单手撑在桌沿上,目光刮过面前几个老油条的脸。

“供销社、国营饭店、大厂食堂。只要是有张嘴吃饭的地方,都得给我把萝卜干塞进去。”

几个老员工面面相觑。

平时资格最老的老赵,慢吞吞地摘下眼镜,哈了一口气擦着。

“王科长,这跑外勤,讲究个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补助怎么算?活动经费给多少?这年头出门办事,不递根烟、不请顿酒,谁搭理你?”

王建民嘴角扯了一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出一张大团结,随手扔在桌上。

“补助,一天五毛。管吃管住。”

“至于活动经费……”

王建民收回手,插进裤兜里,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陡然逼近。

“一分没有。”

办公室里静得只有墙上挂钟走字的动静。

一天五毛?

连最烂的招待所统铺都不一定够。

这是让人去跑业务?这是让人去要饭。

“这活没法干。”老赵把眼镜戴回去,语气硬邦邦的,“王科长,你要是想赶人走就直说,不用这么折腾人。”

“没法干?”

王建民眼里的笑意散了个干净。

那股子在号子里蹲出来的戾气,顺着骨头缝往外冒。

他猛地一拍桌子。

“嘭”的一声巨响,震得茶缸盖子乱跳。

“老子一个人,半个月,跑六个县。睡的是车站长椅,吃的是干馒头就凉水。一分钱经费没有,我带回来一万块的订单!”

他指着大门的方向,声音不咋大,却像钉子一样往人耳朵里钻。

“嫌钱少?嫌苦?嫌没油水?”

“那就滚。”

“去车间掏猪粪,去流水线切萝卜。厂里不养大爷,我王建民手下,更不留废物。”

几个老油条脸色煞白。

不到半天,销售科大换血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厂。

有人跑去告状。

钱秀莲正在办公室翻账本,听完只说了一句:“只要厂子没倒,随他折腾。”

她给了王建民尚方宝剑,就是要看他能砍下几颗脑袋。

……

下午,天阴得厉害。

风卷着地上的浮土,打在人脸上生疼。

厂门口来了个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背着个帆布包。

胡茬青黑,脸颊凹陷,眼袋沉得像挂着两个铅块。

但他站得很直。

像根被火烧过、又在水里泡过的枯木桩子,难看,但硬。

门房李大爷探出头:“找谁?”

“钱秀莲。”

这人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李大爷眉头一皱:“那是我们厂长。你有预约?”

“没有。”

男人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活人的热乎气,只有一股子死寂的灰。

“告诉她,安县于三清来了。”

李大爷正要赶人,刚巧李红梅端着盆经过。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背影。

过年那会儿,这人跟王建民一起来过,当时看着唯唯诺诺,像个受气包。

可今天,这人身上的味儿变了。

李红梅心里莫名一跳,那种感觉,就像是看见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

她盆都顾不上拿,转身就往厂长办公室跑。

“妈!那个姓于的来了!”

李红梅推开门,喘着粗气,“就在大门口!那眼神……瘆人得很!”

钱秀莲手里的钢笔一顿。

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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