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好人死在昨日,恶鬼今日登门(1/2)
安县监狱,家属楼。
逼仄的单身宿舍里,烟雾缭绕。
烟灰缸满了,烟头溢出来,散落在桌面上,像一堆死去的虫尸。
于三清盯着桌上那张薄薄的信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透着股不讲道理的凶狠。
“想当狼,就别学狗叫。把人带过来,我教你们怎么咬人。”
没有安慰。
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近乎侮辱的挑衅。
于三清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活了四十五年,听了四十五年的“好话”。
父母说:吃亏是福。
妻子说:你是个好人。
大哥说:安分守己。
结果呢?
福气没见到,好人做成了活王八,安分守己换来的是家破人亡,是被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只有这个叫钱秀莲的女人,隔着几十里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告诉他:你以前活得像个屁。
真疼。
也真痛快。
于三清站起身。
动作因为长时间的僵坐而有些迟缓,但眼神里那种浑浊的死气,散了。
他走到衣架前。
上面挂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制服。这是他最后的体面,也是父亲老部下施舍给他的“饭碗”。穿上它,他就是安县监狱的于组长,一个混吃等死的老好人。
他伸手,摘下帽子。
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警徽。
然后,手腕一翻。
帽子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精准地落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接着是制服。
一件,一件,脱得干干净净。
他换上了一身旧工装,那是犯人们劳改时穿的样式,耐磨,耐脏。
没有什么行李可收拾。
那个所谓的“家”,除了一屋子还不清的债和回忆,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他只带了那封信。
折好,塞进贴胸的口袋。
推门,下楼。
正午的阳光毒辣,刺得人眼皮发跳。
值班室的小张正端着茶缸子看报纸,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哟,于组长,这大中午的,出去办事?”
于三清脚步没停。
“不回来了。”
小张愣住,手里的茶缸晃了一下,水洒在报纸上:“啥?不回来了?那是……请假?”
于三清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
逆着光,小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今天的于组长,脊背挺得有些吓人,像杆标枪。
“不是请假。”
于三清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是不干了。”
小张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于哥,你疯了?这可是铁饭碗!你都这岁数了,离了这儿你能去哪?你那个家……”
小张猛地住口,意识到自己戳到了对方的痛处。
以前,只要提到“家”,于三清就会低下头,露出那种讨好又卑微的苦笑。
但这次,没有。
于三清看着小张,眼神冷得像两块冰。
“小张。”
“啊?”
“以前那个于三清,死在刚才那间屋里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大步流星。
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困了他好几年的高墙电网。
尘土在他脚下飞扬。
前面是通往王家村的土路,坑坑洼洼,不好走。
但他觉得,这辈子从没走得这么顺畅过。
他不需要铁饭碗。
他要去那个女人手底下,讨一个瓷碗,哪怕是泥碗。
只要碗里装的不是施舍,而是肉。
带血的肉。
既然当好人救不了自己。
那就去当个恶鬼。
去看看那个敢说“教他咬人”的女人,到底有多大的道行,能不能镇住他这只刚出笼的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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