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接货(1/2)
四月底的东北边境,春天来得迟。
火车在凌晨三点抵达站时,站台上积着半尺厚的雪,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惨白。
赵四第一个跳下车厢,寒气像刀子一样扎进肺里,他咳了几声,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散开。
站很,只有一条股道,一座青砖站房,站牌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远处是连绵的山影,黑黝黝的,像蹲伏的巨兽。
更远处,国境线的那边,是另一个国家的领土。
“赵工。”陈启明跟着跳下来,棉帽压得很低,只露出眼睛,“接应的车还没到?”
“好三点半。”
赵四看了眼腕上的老上海表,夜光指针指着三点零五分。
他们这一行六个人,除了赵四和陈启明,还有四个从航空系统抽调的保卫干部。
都穿着普通的军大衣,背着帆布包,看起来像普通的出差人员。
但帆布包里装着特殊的工具:高精度水平仪、千分表、内窥镜。
还有一套赵四自己改装的多用测量仪,能同时测平面度、垂直度、同轴度。
这是他在“盘古”时期捣鼓出来的宝贝。
站房里走出个五十多岁的值班员,提着马灯:“是北京来的同志?”
“是。”赵四掏出证件。
值班员凑近马灯看了看,点点头:“进屋等吧,外面冷。炉子上烧着水。”
站房很,烧着铁炉子,很暖和。
墙上贴着褪色的铁路运行图,桌上有部老式电话。
赵四在长椅上坐下,摘下棉手套,手冻得有些发木。
“赵总工,”陈启明声,“那台机床……真能从那边运过来?”
“看运气。”赵四实话实。
交易是通过第三国进行的。
那台五轴数控铣床先从东欧某国运到中东某港口,再装船绕道东南亚,最后在渤海湾卸货。
但最后这段陆路运输最危险,要从边境秘密入境,避开主要关口。
为此,外事局的刘同志设计了一条迂回路线:
设备拆解成十几个大部件,装进普通木材运输车的夹层,伪装成进口木材。
车队昨天从边境那边出发,按计划今天凌晨抵达这个站。
然后换装到火车上,运往天津港附近的秘密仓库。
一切听起来天衣无缝,但赵四知道,只要一个环节出问题,整条线都可能断。
三点二十分,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
赵四第一个站起来。
推门出去,看见三辆解放卡车开进站台,车头灯在雪地上划出晃眼的光柱。
车停稳,从第一辆驾驶室跳下个人,裹着军大衣,大步走过来。
“赵明同志?”
来人伸出手,手掌粗糙有力,“我是边防检查站的王站长。货到了。”
赵四和他握手,感觉对方手心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握枪的手。
“辛苦了。”
“不辛苦。”
王站长回头招手,“卸车!”
卡车上跳下十几个战士,动作麻利地掀开篷布。
底下果然是堆成垛的木材——原木,粗细不等,用铁丝捆扎着。
但仔细看,中间几垛木材的尺寸特别规整,而且捆扎方式不一样。
战士们用撬棍撬开几根伪装的原木,露出里面的钢板箱。
箱子漆成深绿色,没有任何标记,只有用白漆写的编号:A-1、A-2、B-1……
“都在这里了。”
王站长,“按清单,一共十六箱。你们清点一下。”
赵四从怀里掏出清单。
是刘同志提供的装箱单副本,上面列着每个箱子的内容和重量。
他示意陈启明开始清点。
年轻人很仔细,一个一个箱子核对编号、测量尺寸、估算重量。
赵四则走到A-1号箱前。
这是主轴箱,机床最核心的部件。
箱子长两米多,宽高各一米,钢板很厚,焊接得严丝合缝。
“能打开看看吗?”他问王站长。
“可以,但要快。天亮前必须装车。”
战士们拿来撬棍和液压剪。
箱子盖撬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里面填满了防震泡沫和油纸。
赵四戴上白手套,心地拨开填充物。
主轴箱露出来了。
铸铁件,表面涂着防锈油脂,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主轴端部装着精密夹头,上面的刻度环刻着德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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