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2/2)
“嗖!”
一道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暗红色的、如同细针般的光芒,猛地从外面崩塌的尘雾中射来,其目标,并非玄尘道长,也不是我们任何人,而是……那扇正在关闭的石门缝隙!
“噗!”
暗红细针般的光芒,竟然精准地射入了石门边缘一道极其细微的、可能是刚才开启时震出的石缝里!紧接着,那暗红光芒如同活物般扭曲、扩散,瞬间侵蚀了石门边缘一小片区域!
“嗯?”玄尘道长眉头一皱,用力拉门,却感觉石门骤然变得沉重凝滞了许多,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卡住或粘住了!
“吼——!”
一声虽然虚弱、却充满了极致怨毒与不甘的嘶吼,从外面崩塌的巨坑方向隐隐传来!是那“饕餮之口”怪物?它还没死透?还是……别的什么?
没等我们细想,被暗红光芒侵蚀的石门边缘,那些淡金色的光纹剧烈闪烁、明灭,然后迅速黯淡、熄灭!整个石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合拢的动作彻底停滞了,留下了一道约莫两指宽、无法再闭合的缝隙!
更糟糕的是,通过那道缝隙,我们能清晰地看到,外面崩塌的区域,正有大量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这道缝隙快速涌来!是那“湖泊”里残留的、被怪物自爆污染了的粘液!它们似乎被石门缝隙泄露的“生”气,或者我们这些“活物”的气息所吸引!
“不好!门关不严了!那些污秽要渗进来!”老白脸色大变。
玄尘道长又试了几次,石门纹丝不动,那暗红光芒如同最顽固的污渍,死死地“焊”在了门缝处,甚至开始缓慢地侵蚀周围的石门材质。
“是那妖人临死的反扑……或者那怪物最后的怨念残留……”玄尘道长喘息着,眼中厉色一闪,“此门已废!必须立刻离开!这通道不知通向何处,但绝不能留在此地等那些污秽涌入!”
确实,一旦那些被污染的粘液涌入这条狭窄的通道,我们避无可避,后果不堪设想。
“走!往上爬!”斌子低吼一声,不再耽搁,背着黄爷,率先沿着倾斜向上的粗糙石阶,向黑暗的通道深处攀爬而去。石阶湿滑,坡度不低,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但步伐坚定。
老白抱着三娘,紧紧跟上。我看了玄尘道长一眼,他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快走。我知道留下也帮不上忙,一咬牙,也转身跟上。
玄尘道长走在最后,他一边走,一边从破烂的道袍里摸索出最后几张皱巴巴的、似乎早已准备好的黄色符纸(不是画好的符箓,更像是空白的符胚),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快速地在上面画了几个简单的符号,然后看也不看,反手将这几张血符贴在了通道两侧的岩壁上。
“金光隐迹,秽物莫追!疾!”
血符贴上的瞬间,微微亮起一丝红光,随即隐没。通道内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石门缝隙处传来的、甜腻腐朽的气息和粘液涌动的汩汩声,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挡、削弱了一些,追来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但这显然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
我们沿着这不知名的逃生通道,拼命向上攀爬。通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触摸着粗糙潮湿的岩壁和脚下的石阶,摸索着前进。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痛苦的喘息声、衣物摩擦岩壁的沙沙声、以及脚下踩踏石阶的轻微声响,在狭窄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更添压抑。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我的胸口疼得几乎麻木,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腿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汗水早已湿透了破烂的衣衫,冰冷地贴在身上。黑暗中,时间感和方向感都变得模糊,只有向上、向上、再向上这一个念头,支撑着我不至于倒下。
斌子和老白显然也到了极限。斌子背负着黄爷的重量,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骨骼摩擦的轻响。老白抱着三娘,手臂想必早已酸麻不堪,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机械地迈步。
玄尘道长跟在最后,他的脚步声最轻,但喘息声却越来越粗重,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压抑的咳嗽。我知道,他的情况恐怕比我们任何人都要糟糕。
就在我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撑不住,意识开始游离的时候——
“前面……有光!”走在最前面的斌子,忽然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光?
我们精神猛地一振!在这绝对的黑暗和绝望中,哪怕一丝微光,也代表着莫大的希望!
果然,又向上攀爬了十几级石阶,前方通道的尽头,隐约透进来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灰白色的光!不是火光,不是邪异的红光或金光,而是……天光!自然的天光!
是出口!这条古代的逃生密道,真的通向了外面!
狂喜如同电流般窜过我们疲惫不堪的身体,不知从哪里又涌出了一股力气,我们加快了脚步,朝着那微光的方向,奋力攀登!
终于,我们爬到了通道的尽头。
这里是一个小小的、人工开凿出的石室,大约只有几个平方。石室的一侧岩壁上,开着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扁平的洞口,那灰白色的天光,正是从这个洞口照射进来的!洞口外,隐约能看到交错纵横的树枝和藤蔓的影子,还能听到……哗啦啦的雨声?以及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外面在下雨!我们真的回到了地面!回到了正常的山林之中!
“太好了……太好了……”老白喃喃道,声音哽咽。
斌子将黄爷小心地放下,自己则瘫坐在地,靠着岩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胸膛剧烈起伏。
我扶着湿滑的岩壁,贪婪地呼吸着从洞口涌入的、带着雨水和草木清新气息的空气,感觉胸口的闷痛都减轻了不少。三娘似乎也被这新鲜空气刺激,再次发出了轻微的呻吟,眼皮动了动。
玄尘道长最后一个走出通道,他看了一眼洞口外的天光,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然后,他缓缓地、靠着石室的岩壁,滑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道长,您怎么样?”我连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