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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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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尘道长没有睁眼,只是微微摆了摆手,声音微弱:“无妨……力竭而已……歇息片刻便好……你们……先出去……看看外面情况……”

我们都知道,他绝不仅仅是力竭那么简单。与怪物连番大战,精血损耗,又强行动用秘法寻路、画符阻敌,恐怕已是油尽灯枯之境。但他不愿多说,我们也不忍再问。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外面的安全,然后尽快离开这山腹,寻找救治黄爷和三娘的办法。

斌子休息了片刻,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个扁平的洞口前,小心翼翼地拨开遮挡的藤蔓和灌木枝叶,向外望去。

片刻后,他缩回头,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外面是山坡,雨很大,林密,看不到远处。但……没有那种甜腻味道,也没有黑烟,应该是……安全了。”

安全了。

这两个字,此刻听来,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我们真的……从那个地狱般的老棺山深处,逃出来了?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死里逃生后,那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疲惫、伤痛,以及心底深处,那挥之不去的、关于失去、关于牺牲、关于那些埋葬在山腹深处永远无法得知的秘密的沉重。

“先出去,找个能避雨的地方。”老白做出了决定。

斌子再次背起黄爷,率先匍匐着,从那个扁平的洞口钻了出去。老白将三娘递给我,示意我帮忙接着,然后他也钻了出去,在外面接应。我将虚弱的三娘小心地托送出洞口,自己才跟着爬了出去。

雨势很大,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全身,却带来一种久违的、属于正常世界的清醒感。我们身处一片陡峭的山坡上,周围是茂密的、在雨中显得格外青翠的亚热带林木,藤蔓缠绕,蕨类丛生。天色阴沉,乌云低垂,看不出具体时辰。雨幕遮蔽了视线,远处山峦的轮廓都模糊不清。

但空气中,只有雨水、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彻底没有了老棺山那令人作呕的甜腻腐朽。

玄尘道长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钻出洞口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雨中,回望了一眼那个隐藏在藤蔓灌木之后、不起眼的扁平洞口,以及洞口内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那双血迹斑斑、却依然稳定有力的手,开始将周围的藤蔓、石块、泥土,重新覆盖、掩埋那个洞口。他的动作很慢,却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我们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条逃生通道,连同它连接的那个充满恐怖和绝望的地下世界,应该被彻底封闭,永远掩埋。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帮忙一起掩埋。

很快,那个洞口就被彻底掩盖,再也看不出丝毫痕迹。雨水冲刷下,泥土和落叶迅速覆盖了一切。

做完这一切,玄尘道长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晃。老白连忙上前扶住他。

“走吧……”玄尘道长低声道,声音几乎被雨声掩盖,“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我们互相搀扶着,背着伤员,在瓢泼大雨和泥泞的山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下,朝着未知的、却代表着“生”的方向,艰难跋涉而去。

身后,是彻底掩埋的过往。

前方,是风雨飘摇的未来。

但至少,我们还活着。

雨,一直下着,仿佛要将这山中所有的污秽与血腥,都冲刷干净。

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冰冷,生疼,却也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将人从噩梦深渊中强行拽回的清醒感。雨水顺着额头淌下,冲刷着脸上的血污、泥浆和不知名的秽物,流进眼睛,带来刺痛,视野一片模糊。但我们谁也没有去擦,只是机械地、互相搀扶着,在泥泞陡峭的山坡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跋涉。

每迈出一步,都伴随着骨头摩擦的钝痛和肌肉撕裂般的酸楚。胸口被固定住的肋骨,在颠簸中发出无声的抗议,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碎玻璃在肺叶里搅动。左臂依旧软绵绵地垂着,仅靠右臂拄着那截断剑柄,支撑着大半体重,剑柄粗糙的边缘深深嵌入手掌的皮肉,混合着雨水,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但我不能停下。斌子走在最前面,他背着昏迷不醒的黄爷,整个人的脊背几乎弯成了弓形,每一步都踏得极深,泥浆没过了小腿。雨水将他背上黄爷那件破烂薄被彻底打透,紧紧贴在老人枯瘦的身躯上,勾勒出令人心酸的轮廓。黄爷的头无力地垂在斌子肩头,脸色在雨水的冲刷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只有鼻翼间极其微弱的翕动,证明他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老白紧随斌子身后,他怀里抱着同样昏迷的三娘。三娘的身体很轻,但老白自己的腰伤和消耗,让他抱着她的手臂不住地颤抖。他用一块相对完整的、从自己破烂道袍上撕下的布片,勉强盖在三娘头上,为她遮挡一些风雨。三娘的脸色比黄爷好不了多少,苍白得几乎透明,雨水打湿的睫毛紧闭着,嘴唇毫无血色,只有眉心处偶尔极其轻微地蹙一下,显示出她并未完全平静,或许在她意识的深处,与那“源质”碎片的最后角力仍在继续。

我走在老白侧后方,努力跟上他们的步伐,同时也时刻留意着走在最后、几乎悄无声息的玄尘道长。

玄尘道长的状态,恐怕是我们中最糟糕的。他之前与“饕餮之口”怪物的连番大战,精血损耗,又强行动用秘法寻路、画符阻敌,早已是油尽灯枯。此刻,他默默地跟在我们后面,脚步虚浮,身形摇晃,在泥泞的山坡上几次踉跄,险些滑倒,全靠手中那根临时捡来的、被雨水泡得发黑的树枝支撑。他身上的青色道袍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破碎不堪,被雨水紧贴在身上,露出和胡须不断淌下,冲刷着他脸上那抹近乎死灰的疲惫。他闭着嘴,一声不吭,只有胸膛那微不可察的起伏和偶尔压抑的、被雨声掩盖的咳嗽,透露出他体内糟糕的状况。

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被身体的剧痛、同伴垂危的忧虑、以及对前路未知的茫然所淹没。雨水冰冷,山林寂静,只有雨打树叶的哗啦声、脚下泥水迸溅的噗嗤声、以及我们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声,交织成一首绝望而压抑的逃亡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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