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5章地下惊鸿(2/2)
墙砌得很结实,用的都是大块的青石,缝隙里填满了糯米灰浆。但毕竟年代久远,有些地方的灰浆已经风化松动。秦九真用钢钎撬开第一块石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块,两块,三块。
他们撬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撬出一个能容人钻过去的洞。
楼望和打头,第一个钻进去。
里面是一片黑暗。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像是所有的光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他手里的矿灯照出去,光柱只能照亮身前几尺的地方,再远就被黑暗吞没。
他等了一会儿,等沈清鸢和秦九真都钻进来。
三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这片黑暗。
脚下是碎石,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空气很潮湿,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霉味,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香味,像是某种陈年的香料。
“往哪边走?”秦九真压低声音问。
楼望和闭上眼睛,“透玉瞳”再次运转。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这片空洞很大,足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到处散落着原石,有的半埋在碎石里,有的堆在一起,有的孤零零地立着。那些原石的品质,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随便一块拿出去,都能让玉石界疯狂。
但最让他注意的,是空洞最深处那一块。
那块黑色的巨石,依然静默地矗立在那里。这一次,楼望和没有直视它,而是用余光去“看”。这样虽然看不清,但能避免那种刺痛感。
在巨石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
“那边。”楼望和指了指方向。
三人慢慢往前走。
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多,有些地方几乎堆成了小山。他们绕过那些原石堆,一步一步靠近空洞深处。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那块黑色巨石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真的很大。两人高,三人合抱那么粗,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不像天然形成的。它就那么立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神像,俯视着这些闯入者。
楼望和没有盯着它看,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感觉——
那块石头,是活的。
不是真的活。是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的感觉。
沈清鸢站在他旁边,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楼望和转头看她。沈清鸢的脸色苍白,眼睛盯着那块巨石,瞳孔微微收缩。她手腕上的玉镯,正在剧烈发光。
那光很亮,亮得刺眼,照得周围一片通明。
然后,那道光忽然从玉镯上射出,直直地打在那块黑色巨石上。
巨石的表面,忽然浮现出无数纹路。
那些纹路密密麻麻,像是蛛网,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它们在石头上流转,发出淡淡的金光。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
轰的一声闷响。
巨石从中间裂开了。
三人下意识地后退。但裂缝没有扩大,只是裂开了一道口子,像是打开了一扇门。
门里面,有光透出来。
那光是淡金色的,很柔和,照在身上暖暖的。楼望和凑近了看,发现那光是从一块玉上发出来的。
那块玉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通体透明,颜色是那种极淡的金色,像是把阳光凝固在里面了。它就悬浮在巨石中央,没有任何支撑,静静地旋转着。
“这是什么?”秦九真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清鸢盯着那块玉,眼睛一眨不眨。她手腕上的玉镯,此刻已经平静下来,但那块玉,仿佛在召唤她。
她慢慢伸出手。
楼望和想阻止,但没来得及。沈清鸢的手已经碰到了那块玉。
就在那一瞬间——
她的脑海里忽然涌进无数画面。
一个古老的矿洞,无数矿工在劳作。有人喊着号子,有人挥着镐头,有人推着独轮车运石头。那些人的穿着,是几百年前的样子。
画面一转。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堆原石前,手里拿着一块玉。那玉的样子,和她面前这块一模一样。中年男人对着玉说着什么,表情虔诚。
画面再转。矿洞深处,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跪着一个人。那个人浑身是血,但脸上带着笑。他手里握着什么,举过头顶。是这块玉。
画面越来越快。战争,杀戮,逃亡,藏匿。无数人为了这块玉死去,又有无数人前赴后继。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脸上。
那张脸,她认识。
是她爹。
沈清鸢猛地睁开眼睛,泪流满面。
“清鸢!”楼望和扶住她,“你怎么了?”
沈清鸢看着他,嘴唇发抖,半天才说出话来:
“这块玉……叫‘龙渊玉母’。是玉石界的……命脉。”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我爹的笔记里写,龙渊玉母,是天下玉石的源头。所有的玉,都是从它这里分出去的。它活着,玉就活着。它死了,天下所有的玉,都会失去灵气。”
秦九真愣住了:“这……这怎么可能?”
沈清鸢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爹是这么写的。而且——”
她看着楼望和:“你刚才说,你看不透这块巨石。那是因为,它不是普通的石头。它是龙渊玉母的守护石。只有被玉母认可的人,才能看见它。”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呢?你被认可了?”
沈清鸢看着手里的玉母。那块玉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里,金色的光芒渐渐收敛,最后变成一块普通的玉。
“我不知道。”她说,“但它让我看了那些画面。也许……是因为我爹。”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爹当年也找到了这里。但他没有带走玉母。他把这里封起来,就是不希望玉母落到黑石盟手里。”
秦九真皱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带走它,还是留在这里?”
沈清鸢看向楼望和。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为了这块玉死去的人,想起沈清鸢的父亲临死前还在保护它,想起那些画面里的杀戮和争斗。
然后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想起“透玉瞳”带给他的那些奇迹,想起爷爷说的那句“玉石有灵”。
“带走吧。”他说。
沈清鸢看着他。
楼望和的目光很平静:“你爹保护它,不是为了让它永远埋在地下。是为了不让它落到坏人手里。我们带走它,继续保护它。等有一天,找到合适的地方,再把它安放好。”
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她把玉母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身放着。
三人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楼望和脸色一变。他“透玉瞳”全力运转,看到洞外的情况——
至少二十个人,正朝这边赶来。领头的那个人,他认识。
夜沧澜。
黑石盟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