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摧枯拉朽（1/2）

叶御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混杂着血腥与焦土的味道，却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他将血渊真魔的话，异王善念身的点拨，以及赖知星手稿中的惊天猜测，在心中熔于一炉，最终化作了两个字——规矩。

这片天地，从根子上就烂了。天界的主宰们为了所谓的纯粹，将恶念投入九渊，视人间为牧场；域外的天魔为了回家，将血脉融入人族，污染了整片红尘；世俗的皇朝为了后路，将万民视作可以随意收割的庄稼。

这是一个巨大、残酷，却又完美闭环的生态。既然如此，那便由他来打破这个闭环，为这片污浊的人间，立下新的规矩。

他不再去看那跪伏在血池中，瑟瑟发抖的血渊真魔。叶御需要确认血渊真魔说得真伪——九渊一体，杀一个，只会让剩下的更强。

规矩，需要用力量来书写。而力量，需要通过杀戮来证明。

叶御身形一晃，撕裂虚空，竟直接从血池渊消失。血渊真魔愣在原地，庞大的魔躯僵硬，不明白这位煞星为何突然离去。它不敢动，只能继续保持着最谦卑的姿态，等待着那随时可能降临的审判。

下一刻，九渊大陆极南之地，那片终年被魔气笼罩，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无间渊上空，空间骤然扭曲。叶御的身影，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无尽的锋锐与决绝，降临于此。

“无间真魔，出来受死。”

叶御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是这片天地唯一的道音，清晰地传入了无间渊的最深处。

“吼——！”

一声比血渊真魔更为古老、更为暴虐的咆哮，从深渊之底传来。紧接着，一尊通体漆黑，仿佛由纯粹的黑暗与恶意凝聚而成的庞大魔影，缓缓浮现。它的身上没有眼耳口鼻，只有一个个不断开阖、吞噬着一切光与暗的漩涡。

“人族修士？你好大的胆子！”无间真魔的意志在虚空中回荡，充满了不屑与残忍，“本座沉睡万古，正觉无趣，你倒自己送上门来当点心。”

叶御没有废话。他身后的十五盏破界金灯骤然光芒大盛，一股股克制一切天道权柄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天诛刀之上。四十一个天鬼庞大的身体沿着天诛刀化作了巨大的白骨骷髅刀身。

“人间道，第一刀，斩妄。”

一刀劈落。刀光朴实无华，却仿佛汇聚了整个人间红尘的重量。那刀光并非斩向无间真魔的魔躯，而是直接斩在了它与这片深渊的联系之上。

无间真魔那庞大的魔躯猛地一颤，它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与无间渊融为一体，不死不灭的特性，竟在这一刀之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不等它反应过来，叶御再次挥刀。数十个天鬼组合而成，长达数千丈的特殊天诛刀斩落。

“第二刀，斩业。”

刀光再起，这一次，斩的是无间真魔那万古以来吞噬生灵、积累下的无边业力。

“啊——！”

无间真魔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它感觉自己的魔躯，仿佛被投入了炼丹炉，那些构成它身体的罪业与怨念，正在被一股刚猛而霸道的力量强行净化、剥离。

“第三刀，斩我。”

叶御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冰冷而决绝。天诛刀的刀锋之上，亮起了一点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那是万家灯火，是红尘人烟。

刀落。精准地没入了无间真魔那不断开阖的核心漩涡之中。

“轰——”

无间真魔那庞大的魔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从内部开始，寸寸崩解。它那万古不灭的魔念，在接触到那点人间烟火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上了骄阳，迅速消融。

“不……这不可能……”

这是无间真魔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缕意念。下一刻，它那庞大的魔躯，连同其存在于这片天地的所有痕迹，尽数化作了最精纯的本源魔气，冲天而起，随即又被一股无形的法则牵引，跨越无尽虚空，投入到了另外七座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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