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赤帝神拳成(1/2)
虚度空间中,时间静静流淌。
陆鸣盘膝而坐,周身四色光芒轮转不休。青芒如春日的原野,生机勃勃;赤芒如盛夏的骄阳,炽烈辉煌;黄光如厚土,沉稳厚重;金芒如秋霜,锋锐无匹。四种光芒交相辉映,在他体表形成一道道光晕,如同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扩散。
那道来自汉武的金芒,正在他体内与赤帝拳意的雏形深度融合。
这是一个奇妙的过程。
与之前融合唐宗的开拓之气不同,那道开拓之气是锋锐的、进取的,如同刀剑入体,需要他以意志去驯服、以拳意去同化。而汉武的这道文治之气,却是温润的、包容的,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他血脉的每一个角落,与他的赤帝拳意自然而然地融为一体。
陆鸣的意识沉入体内最深之处。
他“看见”了许多东西。
不是史书上的记载,不是后人的评说,而是更加真实、更加鲜活的画面——如同亲身经历,如同穿越时空,如同站在汉武帝身边,亲眼目睹那一个个改变历史进程的时刻。
他看见了建元元年的长安城。
那一年,汉武帝十六岁,刚刚即位。朝堂上,信奉黄老之学的窦太后依然大权在握,那些推崇儒术的大臣们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年轻的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臣们争论不休,眼中闪烁着沉思的光芒。
他看见了建元五年的策问。
那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盛举——皇帝亲自下诏,征召天下贤良方正之士,到长安参加策问。一百多位来自各地的儒生,带着自己的见解和抱负,汇聚在未央宫前。董仲舒就在其中,他的“天人三策”,让年轻的皇帝眼前一亮。
他听见了董仲舒的声音:
“陛下,臣闻天者群物之祖也,故遍覆包含而无所殊;地者万物之本也,故养畜化育而无所遗。王者承天意以从事,故务德教而省刑罚……”
“臣愚以为,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邪辟之说灭息,然后统纪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从矣……”
他看见了年轻的皇帝听完策问后的表情。
那是一种找到了方向的释然。
他看见了元光元年的朝会。
那一年,窦太后已经去世,再也没有人能阻挡他的步伐。他正式颁布诏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诏书下达的那一刻,满朝文武神色各异——有人欣喜若狂,有人忧心忡忡,有人面无表情,有人暗暗叹息。
而他坐在龙椅上,目光越过那些面孔,看向更远的地方。
他看见了太学的建立。
那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所由中央政府设立的官方学府。五十名博士弟子,从各地选拔而来,由国家供养,学习儒家经典。他们学成之后,可以入朝为官,可以成为地方官吏,可以在全国各地传播儒术。
他看见了那些年轻的学子们走进太学时的眼神——有兴奋,有期待,有忐忑,有渴望。他们中的很多人,出身寒门,原本没有机会进入仕途。但现在,一条新的大道在他们面前展开。
他看见了元狩五年的长安。
那一年,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消息传回长安,整座城市陷入狂欢。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朝臣们争相道贺,歌功颂德。而他站在未央宫的最高处,看着那狂欢的人群,脸上却没有太多笑容。
他听见身边的宦官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冠军侯大捷,为何不见陛下欢喜?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寡人当然欢喜。可寡人更欢喜的是,太学里那些读书的孩子们,将来能用笔墨,守住这些将士们用刀剑打下来的江山。”
他看见了征和四年的甘泉宫。
那一年,他已经六十九岁,垂垂老矣。太子刘据因巫蛊之祸自杀,卫皇后自尽,数十年的苦心经营,一朝化为乌有。他独自坐在甘泉宫中,看着窗外的落日,眼中满是疲惫和悔恨。
他想起太子小时候的样子,想起自己亲手教他读书的情景,想起那句“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的叮嘱。他想起太子温和的笑容,想起太子对自己说“父皇,儿臣以为治国当以仁德为本”时的认真神情。
他闭上了眼睛。
一滴浑浊的泪,顺着脸颊滑落。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些画面渐渐淡去,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他的意识之中。
陆鸣从那些画面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感慨,有震撼,有理解,还有一丝深深的敬意。
他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汉武帝。
不是一个被简化的符号,不是一个被脸谱化的形象,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雄才大略,也有儿女情长;他有铁血霸道,也有文治苦心;他有辉煌的功业,也有惨痛的失败。他让大汉走向鼎盛,也亲手酿成了晚年的悲剧。
但正是这样的复杂性,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史书上冷冰冰的文字。
他理解了汉武所说的“以儒为宗、兼容并蓄”。
那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个帝王毕生心血的结晶。是他经历了无数朝堂争论后的深思熟虑,是他目睹了百家纷争后的痛定思痛,是他品尝了人生百味后的最终领悟。
真正的强大,不是单一维度的强大。
真正的鼎盛,不是某一方面的鼎盛。
而是文治与武功的平衡,霸道与王道的统一,征伐与教化的兼得。
如同一个人,既要有筋骨,又要有血肉;既要有锋芒,又要有温度。筋骨撑起身躯,血肉填充其中;锋芒对外,温度对内。缺了任何一样,都是残缺的,都是不完整的。
陆鸣缓缓闭上眼睛。
那道文治之气在他体内已经完全融合,与他的赤帝拳意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他感觉到自己的赤帝神拳,正在经历一场质的蜕变。
之前的雏形,只是形似,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他知道赤帝主夏长、主鼎盛,却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夏长、什么是真正的鼎盛。他以为夏长就是蓬勃生长,鼎盛就是辉煌灿烂——那没有错,但太过肤浅,太过表面。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
夏长,不是野蛮生长,而是在秩序的框架内蓬勃生长。如同汉武独尊儒术,不是为了禁锢思想,而是为了确立秩序;不是为了扼杀百家,而是为了让万民有所依归。在秩序的框架内,万物才能更好地生长;在规则的保障下,生命才能更加繁盛。
鼎盛,不是虚胖浮肿,而是有筋骨、有魂魄的真正强盛。如同大汉四百年,既有铁血开疆的筋骨,又有文治安民的魂魄。筋骨让国家强大,魂魄让民族凝聚。真正的鼎盛,是内外兼修、形神兼备。
他睁开眼。
那一刻,虚度空间中有赤芒一闪。
拳锋上,一道赤芒冲天而起!
那赤芒不同于之前的雏形,也不同于汉武的血色。它没有那么炽烈霸道,没有那么咄咄逼人,而是温暖而明亮,如同夏日午后的阳光,普照万物而不灼伤;如同夕阳西下时的晚霞,绚烂多彩而不刺目。
但那温暖之中,蕴含着更加深沉的东西。
那是秩序的力量。
是文明的厚度。
是一个民族在鼎盛时期的那种自信与从容。
那赤芒在他拳锋上流转、跳跃、生长,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绽放。绽放出最绚烂的光彩,释放出最浓郁的生命力。
南方赤帝神拳——主夏长,今日成。
其鼎盛,可照耀万古,可承载千秋,可在秩序的框架内,让万物生长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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