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汇集PWJDN（1/2）

雨夜书影

雨滴撞击着霓虹灯下的柏油路面，溅起一片细密的水雾。城中村的巷子里，男孩撑着伞，怀里揣着两本书，小心翼翼绕过地上的水洼。

巷子尽头，昏黄的灯光从“时光书屋”的玻璃门里透出来，窗玻璃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最后一次营业，半价清仓。”雨水顺着纸条边缘滑落，墨迹有些晕开，像是书页里久远的泪痕。

书店比男孩记忆中更拥挤了些。书架歪歪扭扭地立着，过道堆满散落的书堆，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受潮后的霉味和油墨的混合气息。

“又来了？”店主陈伯从收银台后抬起头，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男孩点点头，把怀里包着塑料纸的两本书放在柜台上。一本是精装的《草叶集》，一本是泛黄的《城南旧事》。书页微微卷曲，明显被人反复翻阅过。

“可惜了。”陈伯摩挲着封面，“都是好书。”

“我攒够了。”男孩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有百元钞，更多的是十元、五元，甚至还有几个钢镚。

陈伯数了数，眉头微蹙：“不够，还差二十。”

男孩愣住，脸上掠过一丝慌乱：“我、我上周算过，正好够的……”

“书涨价了。”陈伯面无表情，“最后一次进货，价格都涨了。”

窗外雨声渐急，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男孩低头看着脚尖，那里已经积了一小滩水渍。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裤脚湿了一大截。

“要不你先拿一本？”陈伯的声音软了下来。

男孩咬紧嘴唇，手指在书脊上来回摩挲，仿佛在选择自己身体的哪一部分可以割舍。最终，他推回那本崭新的《草叶集》：“这本下次……下次我再买。”

陈伯叹了口气，拿起《城南旧事》仔细包好：“这本书缘分不浅啊。三十年前，有个小姑娘总来看，每次只看不买，说是妈妈不让她花钱买‘闲书’。”

男孩接过书，紧紧抱在胸前：“您记得她？”

“记得，怎么不记得。”陈伯的眼神飘向窗外，“后来她搬家了，临走前留了一张字条夹在书里，说总有一天会回来买下它。”

雨势渐小，钟表指向九点。店里除了他们空无一人。男孩付了钱，却没离开，反而走向最里面的书架，熟练地抽出一本厚重的《百年孤独》。

“陈伯，我能把上次没看完的部分看完吗？就最后几页。”

老人点点头，自顾自整理起柜台上的零钱。男孩在窗边的旧沙发上坐下，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纸张已经泛黄，边缘被无数手指摩挲得起了毛边。

故事接近尾声，马孔多镇在飓风中消逝。男孩读得很慢，仿佛要把每个字都刻进记忆里。当他合上书时，眼眶有些湿润。

“看完了？”

“嗯，这是第七遍了。”男孩将书放回原处，“以后就看不到了。”

陈伯绕过柜台，从书架最顶层取下一个木盒子：“这个给你。”

盒子打开，里面是男孩这几个月看过的所有书——三本《哈利波特》，两本东野圭吾，还有《追风筝的人》《麦田里的守望者》《小王子》……每一本都包着素净的书皮，书脊上用钢笔工整地写着书名。

“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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