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汇集IPLN（2/2）
包厢很大，装饰奢华，此刻却弥漫着低气压。地上躺着几片瓷器的残骸和滚落的水果。赵坤站在一旁，脸色难看。而事件的核心，顾琛，就坐在正中的沙发上。
和屏幕上那个总是带着或温柔或不羁笑容的顶流不同，眼前的男人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钉在林薇身上。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此刻却烧着冰冷的怒火，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反而淬炼出的、尖锐的审视和嘲弄。
“林小姐，”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百闻不如一见。这份‘见面礼’，真是让我……措手不及。”
林薇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心里却绷着一根弦。“顾先生客气了。礼物合不合心意，主要看送的人用不用心，不是吗？”
顾琛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那双眼睛离她近了些，压迫感更强。“用心？是啊，用心良苦。成绩单、访谈记录、连我老家镇上中学退休老师的闲话都翻出来了……林小姐为了我，真是下了血本。”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毫无温度的笑，“让我猜猜，是竞争对手派来的，还是哪家被我挡了路的对头？开个价吧，怎么才能让这些‘谣言’消失？”
典型的公关话术，先定性为谣言，再试探背后主使和价码。如果是半个小时前的林薇，大概会冷笑着回敬几句，欣赏他此刻的狼狈。但现在，她的任务是把这滩浑水澄清，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还得捧高。
“顾先生，”林薇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首先，我不是任何人派来的。其次，那些信息，也并非全是‘谣言’。”
顾琛的眼神骤然一厉。
“不过，”林薇话锋一转，在赵坤几乎要跳起来之前，继续道，“信息的呈现方式、解读角度，以及发布的时机，完全可以导向不同的结果。舆论是一把刀，能伤人，也能……雕琢璞玉。”
顾琛眯起眼，审视着她，怒火稍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狐疑和警惕。“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薇身体也微微前倾，拉近彼此的距离，声音压低，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顾先生现在需要的，不是否认一切，也不是寻找并不存在的‘幕后黑手’和进行无谓的金钱交易。你需要的是——反转。”
“反转？”赵坤忍不住插嘴，“现在全网都在骂，怎么反转？承认那些是真的？那不就完了！”
“承认一部分，重塑全部。”林薇语速加快，大脑在系统的倒计时和眼前棘手的现实间飞速运转，“学霸人设是团队包装，但‘努力’、‘逆袭’、‘不完美但真实’的人设，永远有市场。高中肄业？可以是家境所迫，早早承担家庭重担。学术名词用错？可以是勤奋补课但暂时未能融会贯通的证据。关键在于，如何将‘污点’转化为‘痛点’，将‘嘲点’转化为‘记忆点’和‘共情点’。”
她顿了顿，观察着顾琛的反应。他脸上的戾气稍退，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
“公众的忘性很大，但反感欺骗。与其用一个谎言去圆另一个谎言，不如主动撕开一个口子，展现某种‘真实’——哪怕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真实。坦诚过去的不足，强调后来的努力，将焦点从‘你假装是什么’转移到‘你正在成为什么’。这需要精准的叙事，需要引爆情绪的话题，需要……一场足够轰动、足够颠覆、也足够有讨论度的‘反向营销’。”
“反向营销？”顾琛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具体怎么做？”
林薇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似沉吟，实则再次在脑海中确认那该死的倒计时，以及系统界面上那个刚刚解锁的、名为【舆情重塑工具箱】的灰色图标。图标在她意念触碰时亮起，里面罗列着各种选项：【悲情故事模板】、【冲突转化引擎】、【黑红热度催化剂】……以及一个猩红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按钮——【极端反转协议（高风险）】。
她的目光在那个高风险协议上停留了一瞬。系统冰冷地标注：“该协议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舆论风暴，对目标人物形象造成二次冲击，但若操作得当，可能达成指数级关注度提升，为后续‘辅助’任务奠定基础。请谨慎选择。”
谨慎？她还有时间谨慎吗？
林薇抬起头，看向顾琛。他还在等她回答，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最初的狂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专注，以及深藏其下的、对摆脱此刻困境的迫切渴望。他甚至对她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梢，那不是挑逗，更像是一种尖锐的、带着讥诮和试探的挑衅——仿佛在说，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就是这一下挑眉，像一根针，刺破了林薇最后一丝摇摆。
“具体怎么做，”林薇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手指却已悬在了意识中那个虚拟的【极端反转协议】按钮之上，“顾先生，你只需要配合。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看到什么，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让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顾琛是不是学霸’，彻底转移到‘顾琛到底还要干什么’上来。”
她停顿了一下，迎着顾琛愈发深邃难辨的目光，指尖落下。
“比如，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先‘崩溃’一下。然后，我们直接开直播。”
【极端反转协议，启动。指令确认：引爆全网争议，覆盖前期负面。执行中……】
包厢里，只剩下电子钟细微的走秒声，和三个人各怀鬼胎的、沉重的呼吸。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网络世界却即将因为一个按钮的按下，而掀起谁也无法预料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