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汇集APND(1/2)
他退出武林后成了厨师
江湖上传说,只要点一道“追魂面”,黑店老板就会为你杀一个人。
代价是,吃完面后,你必须自愿将灵魂押给他。
然而没人知道,老板早已吃腻了杀人这碗饭。
今天,当第一千个客人推开店门时,老板忽然扯下围裙:
“最后一单,杀我自己。”
热汤沸腾,他看见每个押给他的灵魂从面碗里升起,默默拦在了他的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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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在灶台上扑闪,映得案板上面粉的微尘都泛着黄。店堂里空荡荡,只听得见后厨汤锅沉闷的咕嘟声,熬了一整夜的老汤,浓白得像化不开的雾,也像他这二十年缩在这陋巷里的人生。
阿七在围裙上慢慢擦手,粗布的纹路磨着指腹的老茧。杀人的刀,和切葱丝的刀,用的久了,锋利都是一样的,只是沾上的东西不同。他早分不清哪把更重。起初不是这样的。起初有人求他杀贪官,有人求他报仇,有人只是为了夺一本破秘籍。他听着那些恨,那些欲,手下得干脆。后来,恨渐渐成了算计,欲越来越粘稠,一碗面换一条命,公平交易,童叟无欺。只是那碗面,客人们吃得涕泪横流、咬牙切齿,仿佛咽下的不是汤面,是仇人的血肉。他看在眼里,只觉得咸,齁得慌,从舌尖一直咸到心里,再也尝不出别的滋味。
门轴“吱呀”一声响,干涩,拖得很长。风卷进来几片枯叶,在门槛上打了个旋。
第一千个。
他不用抬头,数着呢。这门槛都快被这些沾着血、带着怨的鞋底磨平了。
脚步轻,迟疑,停在堂中。是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抖,不知是冷还是怕:“……追魂面?”
阿七没应声。他转身,从面缸里舀出最后半瓢细白面粉,倾在光溜的枣木案板上,堆成个小丘。手边粗陶碗里是清水,指尖一点,冰凉。指尖探入面粉中心,慢慢搅动。水混着面,先是絮,再是团。掌心压下去,揉,推出去,卷回来。力气匀而长,面团的“筋骨”在沉默的对抗中渐渐成型。他揉得专注,像要把这二十年沾在手上的、看不见的东西都揉进去,再一把摔掉。
那客人还在等,呼吸声压着。
面光了,盆光了,手也光了。阿七拿起那根枣木长杖,开始擀。面团在他手下顺从地延展,成片,薄如纸,透得见灯影。对折,撒上一层防粘的干粉,再折。刀是那把切面的刀,牛耳尖,冷铁色。起落极快,笃笃笃,雨打芭蕉似的,却又稳得没有一丝颤音。细如发丝的面条从刀下流泻出来,堆成一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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