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汇集LFKF（2/2）

“如果是诈骗，他们图什么？我又没钱！”陈默声音发干。

“获取你的个人信息，或者用‘预付金’诱惑你，下一步可能就说操作失误，要求你退回一部分钱到某个‘安全账户’，或者缴纳保证金。”小李警察插话，带着一种解释过很多遍的熟练，“记住，任何要求你转账的，都是骗子。”

警察走了，叮嘱他保持手机畅通，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回复任何信息。门关上，屋里重新陷入寂静，却比之前更加厚重，压得陈默喘不过气。那一夜，他睁着眼到天亮，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跳起来。短信像个幽灵，在他脑子里盘旋。

第二天下午，电话来了，是吴警官。

“陈先生，我们这边初步调查过了。”吴警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平稳，甚至比昨天更添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首先，你提供的那个发送短信的号码，是网络虚拟号码，一次性使用的，无法追踪到实际使用者。其次，我们联系银行核查了你名下的所有账户流水，从昨天收到短信的时间点往前推一周，往后到目前，没有任何一笔五十万元，或者接近这个数额的异常资金转入记录。”

“什么？”陈默愣住了，下意识反驳，“不可能！他明明说……”

“短信内容我们看到了，但银行流水是铁证。目前看来，没有实质性的财产转移发生。”吴警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当然，不排除对方使用了极其隐蔽的洗钱或跨境渠道，但那种情况……通常不会用这么直白的短信通知。结合虚拟号码的特征，我们更倾向于判断，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虚假信息恐吓，或者，如昨天所说，是某种新型诈骗的初始环节。”

“可是……”陈默喉咙发紧，还想说什么。

“我们理解你的担忧，陈先生。”吴警官的声音放缓和了些，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目前没有犯罪事实发生，也没有明确的嫌疑人指向。我们会保留相关记录，如果你收到进一步的信息，或者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请立即联系我们。同时，也请你提高警惕，不要回复，不要相信，更不要有任何实质性的行为。”

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着，陈默举着手机，半晌没动。虚拟号码？没有转账记录？恐吓？诈骗？警察的话逻辑清晰，证据似乎确凿，他应该感到庆幸，一场虚惊，一个荒诞的误会。可是，心底那根刺，不仅没拔掉，反而扎得更深了。一种冰冷的、黏腻的不安缠绕上来。如果真是简单的诈骗或恐吓，为何指名道姓“林某”？为何金额是一百万，还预付一半？这手笔，这目标明确的冷淡口吻……

警察的调查结果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最初的恐慌，却燃起了另一种更隐晦、更顽固的疑虑。他坐立不安，警察的话在脑子里转，但短信里那几个冰冷的字眼却更加清晰。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那个几乎被遗忘的网银。那还是几年前为了收一笔兼职稿费办的，绑定了一张不常用的旧银行卡，后来嫌麻烦，手机换了都没重装APP。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书桌前，打开那台风扇嗡嗡作响的旧笔记本电脑。开机慢得让人心焦。灰尘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柱里飞舞。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尝试了几次密码，终于登录了那家银行的网上银行界面。页面朴素，甚至有些过时。

他的目光扫过账户列表，定格在那个尾数熟悉的旧卡号上。鼠标指针移过去，有些迟疑，点了下去。

页面刷新。

账户余额显示出来。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僵在电脑椅里，血液似乎又一次停止了流动，但这一次，是滚烫的，然后迅速变得冰凉。屏幕上，清晰的数字映在他骤然放大的瞳仁里：

￥500,000.00

不是幻觉。小数点后两位，分毫不差。五十万整。

卧室的窗帘拉着，只剩一条缝隙。那缕光正好斜射在电脑屏幕上，把那个数字照得有些反光，刺眼。陈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从屏幕上挪开，投向窗外。楼下的街道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模糊而遥远。对面楼的窗户，有的亮着暖黄的灯，有的漆黑一片。

世界好像还是那个世界，又好像彻底变了个样。

他坐在这一方昏暗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只有胸口下，那颗心在死寂中，沉甸甸地、一下下撞着，越来越响，越来越重，砸得他耳膜生疼，砸得他浑身的骨头都跟着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