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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病榻惊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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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神医现在何处?”拓跋濬急问。

“仍在祈福殿偏殿。殿外有十二名贺兰部武士把守,皆是好手。殿内还有贺兰夫人从部落带来的萨满嬷嬷乌苏拉,精擅巫蛊之术。”影七道,“陛下,是否要派人……”

“不可。”拓跋濬打断他,“此时硬抢,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巴不得朕‘病中狂躁’,做出失德之事,好有借口废立。”他强迫自己冷静,脑中飞速权衡,“影七,你带两人,暗中盯着祈福殿,务必确保华神医性命无虞。另外,传朕口谕给崔浩,让他……”他压低声音,吩咐一番。

影七领命,身形一晃,已消失在阴影中。

拓跋濬重新坐回榻上,胸口闷痛难当。他取过张明堂留下的青玉药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却未立即服下,而是凑到鼻尖细闻——药味纯正,并无异常。但他仍不放心,从枕下暗格中取出一枚银针,刺入药丸。片刻后拔出,针尖微微泛黑。

果然!连张明堂的药也被人动了手脚!不是毒,而是某种会与体内原有毒素产生共鸣、加速病情恶化的引子!

拓跋濬盯着那发黑的针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而悲凉。这就是帝王之路吗?孤家寡人,连病中一碗药、一口水,都可能暗藏杀机。

他推开药丸,从怀中贴身暗袋里取出另一个更小的白玉瓶。这是华元化上次诊脉时,偷偷塞给他的三粒“保命丹”,言明非到生死关头不可用。瓶内只剩两粒。

他倒出一粒,含入口中。丹药化作清流,瞬间压下翻腾的气血,胸口的闷痛稍缓。但拓跋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若不能尽快解毒破咒,找到真正的病根,他撑不过这个冬天。

病根……他目光投向窗外“静思苑”的方向。陆嫣然……那个身负黑莲咒印、与九幽道渊源极深的女子,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公孙长明对她如此执着,真的只是为了宗门秘法,还是……她也与这皇宫之下、与自己身上的“病”有关?

***

静思苑内。

指尖凝滞的那一霎,漫长得仿佛能听见尘埃在光柱中浮沉的叹息。

陆嫣然闭着眼,雪后的微凉空气在肺腑间流转,却带不定心头那簇幽微的火苗——那是困兽对出路本能的渴求,也是棋手对棋盘外一步暗棋的直觉。公孙长明送来的,绝非仅仅是“试探”或“诱饵”,这琴与谱,本身就是一局棋的开端。拒之门外固然安全,却也堵死了窥视对方布局脉络的唯一缝隙。

她缓缓睁眼,眸底那抹挣扎与彷徨如潮水褪去,沉淀下来的是一片澄澈的冷静。搭在弦上的指尖,终究没有按下本该属于《猗兰操》正谱的第一个清徵之音。

“乱纹需以正心律之,邪曲当以雅音破之。”她心中默念洞玄一脉清心总纲,手腕微转,指尖轻勾。

“铮——”

一声清越空灵的泛音倏然荡开,如一滴寒泉坠入深潭,涟漪层层漾开,瞬间驱散了殿内盘桓的窒闷之气。这不是《猗兰操》的起手,而是《幽兰》古调中象征“空谷无人,自开自落”的孤高音节。

廊下阴影中,钱公公低垂的眼皮下,目光微微一凝。他不懂高深琴理,却也听得出这并非那少主所期许的《猗兰操》。这陆姑娘,竟未按谱而弹?

殿内,陆嫣然素手连挥,一连串清泠如碎玉的泛音流淌而出,俨然是《幽兰》正谱的序章。琴音高古澹泊,意境清远,她十指翻飞,时缓时急,将一株幽兰于深谷沐风饮露、不为人知的生长意态,勾勒得栩栩如生。

她全神贯注于指下琴弦,心神却如明镜高悬。当弹至《幽兰》中段,描绘“寒泉漱根,冷月浸魄”的凛冽意境时,指法陡然生变!

她并未完全摒弃那卷《猗兰操》谱,而是以《幽兰》正谱为骨,极其隐晦地将那些“杂乱”墨点所暗示的、断续压抑的古怪韵律,拆解、变形、糅合了进去!原谱某处需用“长猱”表现幽兰摇曳,她却在中途以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颤动,模拟了古谱中一个墨点暗示的“顿挫”;另一处“注”下该悠长徐缓,她却于尾音将尽时,指尖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急退”,正对应了那些勾连笔画中一段急促的走向。

她并非被动接受那韵律的“召唤”,而是主动将其拆骨剥皮,化入自己掌控的曲意之中!琴音依旧清雅,意境依然超脱,但在那高古澹泊的表层之下,一丝极其隐晦的“异样”韵律,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悄然奔涌。这韵律不再具备完整的引导力量,反而因被强行纳入正曲框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反馈”波动。

陆嫣然凝神静气,指尖灵气微吐,不着痕迹地引导着这份“反馈”波动,顺着琴弦、琴身向下传导,轻微震动着其下的金砖地面。她在尝试,以这被改造过的韵律为探针,反向感知静思苑地下,是否存在某种能与黑莲咒印共鸣之物,或是公孙长明布下的隐秘法阵节点!

与此同时,心口的黑莲咒印传来一阵明显的悸动,一种模糊的“指向性”温热隐隐约约指向右前方地面某处。果然有联系!

琴音淙淙,如泉流石上。就在她弹至《幽兰》尾声,意欲收音之时,异变陡生!那卷摊在琴案边角的《猗兰操》古谱,封底内侧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一点肉眼几乎难辨的暗红色朱砂印记,在持续琴音振动与无形韵律触及下,竟微微一闪,化为一缕淡到极致的猩红雾气,悄无声息地逸出,直朝陆嫣然眉心飘去!

电光石火间,陆嫣然按弦的左手拇指猛地向内一扣,用力压住“羽”弦,右手食指快如疾风,在“文”弦上重重一拂!

“锵——!”一声突兀、尖锐、近乎破裂的噪音猛然炸响!完全破坏了曲终应有的余韵悠长。那缕将触眉心的猩红雾气被这充满“中断”意蕴的噪音冲击,猛地一滞,颤动几下,倏地缩回古谱,朱砂印记彻底黯淡。

陆嫣然胸口气血翻涌,强行以噪音破法,反震之力让经脉隐痛。她却面色不改,顺势轻“啊”一声,抚胸蹙眉,对着琴弦露出懊恼无奈之色,仿佛自责琴艺生疏,坏了曲意。

廊下的钱公公被那声突兀噪音惊得抬头,只见陆嫣然对弦蹙眉,心中暗忖:这陆姑娘方才还好好的,怎地结尾如此毛躁?看来心神确有不宁。他默默记下此节。

陆嫣然指尖轻拂七弦,平息余振。方才惊险交锋,外人看来不过一次失败收音。只有她知道,自己不仅抵御了暗藏阴咒,更反向探查了地下异常,确定了咒印感应的模糊方位。

她缓缓收手,目光落在那卷看似无害的古谱上,心底寒意更深。公孙长明的手段,层叠不穷,阴毒精巧。

“看来,这‘松涧吟’与《猗兰操》谱,我是不得不留着了。”她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晶般的弧度,“留着你,才能知道,你下次又想唱哪一出。”

她起身,走向内室。身形单薄,背影却透着一股淬炼后的柔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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