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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以身为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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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在黎明前最是浓重。王悦之与山阴先生离开岩隙时,衣襟上已凝满细密露珠,每一步踏在腐叶上都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山阴先生走在前面,手中枯竹杖偶尔轻点地面,发出极轻微的“笃”声,似在探路,又似某种玄妙的节律。王悦之跟在三步之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更多的心神却沉在脚下——他正以近日领悟的地脉感应之法,细察方圆三里内的气机流转。

这是二人离开鬼哭壑后的第三日。三日间,他们昼伏夜出,专拣人迹罕至的荒径野道。王悦之的地脉感知日益精微,已能隐约“看见”大队人马经过后在地气中留下的、如水中涟漪般久久不散的“痕迹”——奇怪的是,这几日感知到的“痕迹”虽多,却多是固定哨卡、巡逻队形,而非大规模搜山的杂乱轨迹。

“看来他们信了。”王悦之心中暗忖。鬼哭壑那场精心布置的“假死”,果然让地藏宗和九幽道以为他已丹毁人亡。但旋即他又警惕起来——若追捕重心已不在他身上,那沿途这些严密的哨卡又是为何?

“前方五里,地气有异。”王悦之忽然低声开口,同时停下脚步,“不是追兵……倒像是……一处古阵残余?”

山阴先生竹杖一顿,闭目凝神片刻,缓缓睁眼:“不错。且去看看。”

二人折向东北,穿过一片密林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小小盆地。盆地中央,数块巨大的青黑色石碑东倒西歪,半数已陷入泥沼,碑上刻满风雨剥蚀的符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山阴先生走近细看,枯瘦的手指轻抚碑文,眼中泛起异彩:“这是……前朝‘镇岳司’所立的‘锁龙桩’残迹!想不到在这荒山之中,还有遗存。”

“镇岳司?”王悦之心中一动。他曾在琅琊阁的杂记中见过这个名号,乃是百年前某个短命王朝设立的、专司勘测天下地脉、镇压龙气的神秘机构,随着王朝覆灭早已烟消云散。

“正是。”山阴先生绕着石碑缓步而行,竹杖不时轻点地面,“镇岳司精通地脉之术,其‘锁龙桩’阵法,能借山川之势,封镇地气节点。看这残阵布局……此处原本应是一处不小的地脉支流交汇点。”

他忽然停下,杖头指向东南角一块半埋土中的断碑:“小友,你以地脉感应之法,探探此碑之下。”

王悦之依言闭目,将心神沉入大地。初时只觉地气杂乱,皆是古阵残力与自然流转交织的混沌,但当他凝神细察东南角时,忽然“听”到一丝极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流水声”——并非真实水声,而是地脉灵气如溪流般涓涓流淌的韵律!

“有活脉!”他睁眼脱口而出。

山阴先生颔首微笑:“果然。这古阵虽残,却未完全失效,仍锁着此处地脉的一缕生机。对常人而言,此地不过是瘴疠荒谷;但对修行地脉之术者,尤其是……身怀隐患需温养丹元之人,却是难得的暂栖之所。”

王悦之心中雪亮——山阴先生这是在为他指点调息之地。三毒丹日渐不稳,墨咒时时躁动,若能借此地脉节点的纯净灵气温养,必有大益。

然而他心中亦有疑虑:山阴先生为何对此古阵如此熟悉?仅仅因为博学吗?

二人清理出一小块干燥地面,王悦之当即盘膝坐下,引动那一缕地脉活气。清凉纯净的灵气如甘泉般渗入经脉,缓缓包裹住髓海中那枚旋转渐缓的三毒丹。丹丸表面的四色纹路似乎明亮了一丝,墨咒带来的隐痛也略略平复。

山阴先生则在一旁的残碑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皮纸地图,就着渐亮的天光细细查看。那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河流,还有无数朱砂小字批注,竟是一幅极其详尽的北魏东南山川地势图。

王悦之调息间隙瞥见,心中暗惊:这等精细地图,绝非寻常山野散人所能有。

“小友可知道,为何这几日沿途哨卡反而更密了?”山阴先生忽然开口,目光仍落在地图上。

王悦之睁开眼:“请先生指教。”

“因为崔文若。”山阴先生淡淡道,“王昕‘已死’,地藏宗和九幽道自然撤走了大部分追捕力量。但崔文若此人,心思缜密多疑。他虽也信了鬼哭壑的现场,却担心‘王昕’死前是否已将某些秘密透露给他人——比如,与他同行的老人。”

他抬起头,看向王悦之:“所以现在的封锁,与其说是追捕,不如说是筛查。他们要找出‘山阴先生’,确认‘王昕’是否留下了什么隐患。通往平城的所有要道,如今怕是已布下天罗地网,专查独行或结伴的老人。”

王悦之心中一凛。这确像崔文若的行事风格——宁可多费十倍的力气,也要杜绝万一的疏漏。

“从此处往琅琊,有三条路。”山阴先生手指在地图上虚划,将方才的话续完,“但无论哪条,只要接近平城方向三百里内,必有关卡严查。老夫这张脸,如今怕是已上了缉捕文书。”

王悦之皱眉道:“那先生与我同行,岂非更加危险?不若我们改换装扮,另寻僻径……”

山阴先生却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小友,你可知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崔文若认定老夫要逃回平城报信,那我们不妨……让他亲眼看到这一幕。”

王悦之一怔:“先生的意思是?”

“分道而行。”山阴先生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两条线,“老夫大张旗鼓往西北平城方向去,故意露些行迹,让崔文若的人盯上。而你,悄然东行,绕道海滨。”

“不可!”王悦之霍然起身,“岂能让先生独冒此险?要引开追兵,也该由晚辈……”

“小友莫急。”山阴先生抚须微笑,“老夫说要往平城去,就真会去么?兵法之道,贵在虚虚实实。老夫只需在往平城的路上露几次面,待崔文若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便可金蝉脱壳,改道迂回。”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竹筒,拔开塞子,倒出几粒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这是‘隐息丹’,服之可敛藏气息十二时辰,便是地藏宗的黑煞鹫也难以追踪。老夫在西北路露几次面后,服下此丹,改道向东,绕一个大圈,最终在琅琊以南五十里的‘白云观’与你汇合。”

王悦之这才明白山阴先生的完整谋划,但仍不放心:“即便如此,先生独自行动,若遇围堵……”

“小友忘了老夫这身本事么?”山阴先生轻拍腰间竹杖,“遁甲奇门之术,最擅长的便是隐匿脱身。况且——”他目光深邃,“老夫在北魏这些年,岂会没有几条隐秘路子?倒是小友你,身负墨咒,三毒丹不稳,需尽快寻地脉节点调息。若与老夫同行,一旦被围,反倒束手束脚。”

王悦之沉默片刻,知道山阴先生所言在理。他重伤未愈,确是累赘。但这等让长辈为自己引开追兵之事,实在有违本心。

山阴先生似看出他心思,温声道:“小友,这不是谁为谁牺牲,而是各展所长。你擅地脉感应,能寻最佳路径;老夫精奇门遁甲,可惑敌脱身。我们分头行动,实则是以己之长,补彼之短。待各自脱险,再于白云观汇合,共赴琅琊,岂不更妙?”

王悦之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既如此,晚辈遵命。只是……先生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不必强求汇合,保全自身为要。”

“放心。”山阴先生从怀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青色玉石,“这枚温脉玉你收好,可自发汇聚灵气,温养经脉。你我分开期间,你需每夜子时以地脉之法引导其力,至少可保三毒丹旬月不崩。”

王悦之接过温脉玉,触手温润,内里云絮流转,正是罕见的宝玉。他郑重收好,深揖一礼:“谢先生。”

山阴先生又取出一张黄符纸,咬破指尖,以血画了一道奇特的符纹,递给王悦之:“这是‘子母感应符’。母符在老夫处,子符你贴身携带。三百里内,你我可通过此符感知对方大致方位。待你到白云观附近,便以真气激发此符,老夫自会寻来。”

王悦之接过符纸,只觉指尖微热,那血纹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

“好了,事不宜迟。”山阴先生起身,“老夫这就往西北去,沿途会故意留下些痕迹。小友且在此调息半日,待天黑后再向东行。记住,沿海滩多渔村盐场,人员混杂,你扮作投亲的落魄书生,应当无碍。”

他又从行囊中取出一套半旧的青衫和几块碎银:“换上这个。记住,莫要轻易显露修为,遇到盘查,只说去东海郡寻亲。”

王悦之接过衣物,心中涌起暖意。山阴先生思虑周全至此,实是情深义重。

“先生保重。”王悦之再次深深一揖。

“小友也保重。”山阴先生竹杖一点,身形飘然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西北方的林莽之中。

王悦之握着温脉玉和感应符,立在残碑之间,望着山阴先生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晨雾渐散,天光透过云隙洒落,将石碑上的古老符文映得忽明忽暗。

他盘膝坐下,将温脉玉贴在心口,再次引动地脉灵气调息。这一次,心神却难以完全沉静——山阴先生独自引开追兵,虽说是计,终究凶险。他只盼这金蝉脱壳之计能顺利实施,两人早日汇合。

正午时分,王悦之结束调息,换上那套青衫,又将脸上、手上抹了些尘土,扮作风尘仆仆的模样。他将感应符贴身藏好,温脉玉收入怀中,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古阵残迹,转身向东行去。

按山阴先生所说,如今封锁的重点在平城方向,那么向东往海边走,确实可能避开最严密的排查。但他不敢大意,仍将地脉感知展开到极限,专挑地气平顺、林木茂密处行进。

如此行了半日,翻过三道山梁,前方地势渐缓,已能嗅到风中隐隐的咸湿气息。

忽然,怀中感应符微微发烫!

王悦之心中一紧,凝神感应。符中传来山阴先生留下的讯息——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模糊的方位感应。西北方向约百里处,山阴先生的气息正在快速移动,且……似乎有多道气息在后方追赶!

“先生果然被盯上了……”王悦之握紧拳头,却又强迫自己冷静。这是计划中的一环,山阴先生既敢如此,必有脱身把握。

他继续东行,只是脚步加快了几分。必须尽快赶到东海之滨,完成自己的任务,才能不负山阴先生这番筹划。

傍晚时分,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辽阔的水泽出现在面前,芦苇丛生,水网纵横,远处水天相接处,已可见一抹苍茫的灰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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