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气候的涟漪(2/2)
基于这次成功的试验,节点开始研发更系统化的“历史记忆共鸣协议”。沈渊等“先觉者”在林默的指导下,学习如何辨识和区分不同性质的规则“背景音”,如何定位可能的历史记忆“潜在激发点”,以及如何进行安全、可控的微共鸣操作。技术团队则着手设计可以辅助定位和稳定共鸣的专用谐振阵列,降低对林默个人能力的过度依赖。
就在节点初步掌握对抗“平滑化”的新工具时,Type-θ的“气候战”出现了新的变种。
监测网络在一些“平滑化”较为成功的区域,检测到了一种新的现象——“规则结构浅层晶化”。原本只是波动“平滑”的规则场,其表层结构的“柔韧性”和“响应性”开始下降,呈现出一种趋向于固定、僵化模式的倾向。这不再是简单的“安静”,而是开始向某种预设的、高度有序但缺乏活力的“晶体结构”演变。这种“晶化”区域,对节点任何形式的“唤醒”或“生态强化”尝试都表现出极强的排斥性,仿佛已经形成了坚固的“外壳”。
“它们在将‘驯化’后的区域,进一步改造成适合它们‘基础设施’扎根的‘地基’。”“几何”分析道,“‘晶化’的结构更加稳定,更易于承载复杂的规则编码和能量流转,可能是为未来部署更高级的‘控制节点’或‘规则引擎’做准备。”
局势再次升级。敌人不仅让环境“沉睡”,还在试图将其“固化”成适合它们建筑的“砖石”。
面对“晶化”,单纯的“历史记忆共鸣”效果有限,因为“晶化”结构本身已经严重扭曲和压制了深层历史信息。林默和团队不得不寻找新的突破口。他们发现,“晶化”过程并非瞬间完成,也存在从“平滑”到“初晶”再到“稳定晶化”的过渡阶段。或许,可以在“初晶”阶段进行干预,破坏其向稳定“晶化”发展的进程。
这一次,林默将目光投向了伤疤记忆。在与米拉和安全团队进行了无数次风险评估和防护演练后,她决定进行一次极其危险的尝试:从伤疤记忆中,提取一丝极其微弱的、代表“断裂瞬间规则剧烈涨落与抗拒”的“应激性规则模式”,经过最大程度的净化和削弱后,尝试将其导入一个“初晶化”区域的规则结构薄弱点。
原理是,用一次极度浓缩的、代表“创伤性变化与不可控性”的规则“刺激”,去冲击和干扰那种趋向“绝对有序与固化”的“晶化”进程,在其结构中制造短暂的“混乱”与“矛盾”,从而可能引发其内部应力失调,甚至导致“晶化”失败或产生缺陷。
这无异于在即将凝固的水泥中投入一颗微型的、内部剧烈反应的不稳定化学物质。
尝试在绝对的控制下进行。林默在多重屏障中,极其艰难地从自身承载的伤疤记忆洪流中,剥离并“封装”了一缕经过重重过滤的“规则应激脉冲”,然后通过精密的引导,将其送入目标区域。
效果立竿见影,且超出了预期。
那“初晶化”区域的规则场发生了短暂的、剧烈的“痉挛”,其内部正在形成的有序结构出现了大量细微的错位和裂纹,“晶化”进程不仅停滞,甚至出现了局部的“退晶化”迹象,恢复了一丝“柔韧性”。然而,副作用也随即显现:该区域的规则稳定性大幅下降,产生了持续的低级别规则湍流,对附近的节点监测阵列造成了干扰。更麻烦的是,这次干预似乎触发了Type-θ预设的某种防御或警报机制,大量Type-θ单元开始向该区域周边集结,虽然没有发动攻击,但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和监控态势,并且,那股冰冷意志投来的“注视”中,第一次清晰地传达出了一种混合着恼怒与……更浓厚兴趣的复杂情绪。
它似乎对能够动用“伤疤力量”进行干扰的节点,产生了新的、更具威胁性的认知。
“我们获得了一种强力的反‘晶化’手段,”林默在事后总结,脸色因消耗而苍白,“但代价是暴露了我们与伤疤力量的部分联系,可能使节点成为更高优先级的清除目标,同时也加剧了区域规则的不稳定性。这是一把威力巨大但会反噬的双刃剑,必须严格限制使用条件和范围。”
节点的“气候战”由此进入了更加复杂、危险的相持阶段。Type-θ不断尝试新的“环境改造”手段(“平滑化”、“晶化”,或许还有未出现的其他形式),而节点则利用日益深化的对规则历史记忆和伤疤力量的理解,研发针对性的“生态反击”工具。战场在规则的最底层展开,每一次交锋都无声无息,却深刻影响着这片星域未来的“规则地貌”。
林默站在核心观察塔,望着窗外。她的感知如今能同时“听”到星海的低语、伤疤的悲歌、Type-θ“气候改造”的沉闷噪音,以及节点在各个角落进行的、细微却坚定的“生态抵抗”所发出的、如同初春冰层下流水般的潺潺生机。
她知道,这场关于规则“气候”的战争,将比任何直接的冲突都更加漫长和消耗心力。但她也坚信,只要这片星域的规则结构中,还能被唤醒一丝古老的历史记忆,还能保留一点自然的多样性与复杂性,Type-θ那冰冷的、追求绝对秩序的“格式化”之梦,就永远不会轻易实现。
静默的凝望下,是规则层面无声的季风与逆流。而林默,这位同时承载着古老伤痕与新生希望的守护者,正引领着她的文明,学习在宇宙的“气候变迁”中,扞卫那片属于生命、历史与可能性的,脆弱而珍贵的“生态绿洲”。涟漪已起,波澜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