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返回（2/2）

这个名字，此刻带给乔任梁的，不再是初期那种对强大队友的依赖或忌惮，也不再是中期那种对不可控因素的忧虑，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层次的战栗。

混沌依旧，嗡鸣不止。

但在那无尽的混乱中，微光、啜泣与空洞的哼唱，共同谱写了一曲属于凌昭的、无人能懂的内在哀歌。

而他们，被迫成为了这哀歌的听众。

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那无处不在的空间挤压感和混沌光影如同潮水般退去时，乔任梁、叶臻和顾疏桐三人，几乎是同时从那种令人窒息的悬浮状态中跌落，重重地摔在了坚实（相对而言）的地面上。

冰冷、粗糙的触感从身下传来，伴随着现实世界熟悉的（虽然并不清新）空气涌入肺部。耳边那持续不断的空间嗡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奢侈的寂静。

他们回来了。

回到了诡异应对局基地的传送间。

灯光有些刺眼，乔任梁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四肢软得如同面条。不仅仅是体力透支，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在【无限空间】里的那段经历，如同在他的灵魂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他看向旁边的叶臻和顾疏桐。叶臻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虚汗，正扶着墙壁艰难地喘息，眼神还有些涣散。顾疏桐的情况稍好一些，或许是因为最后时刻顾平安灵魂光球的庇护，她虽然也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正焦急地看向他和叶臻。

“你们……没事吧？”顾疏桐的声音沙哑。

乔任梁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凌昭呢？

乔任梁目光扫视，很快就找到了她。

她就站在传送阵的边缘，背对着他们，身姿依旧挺拔，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副本以及后续的空间操控，对她而言只是散步般轻松。但她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她的右手手背上，那个原本极淡的、类似脸谱的印记，此刻变得清晰无比，颜色深邃，甚至隐隐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混沌的微光。印记的纹路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复杂，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理解的信息。

乔任梁注意到，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在空气中轻轻划动着。随着她指尖的移动，那处的空气，便会产生一丝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扭曲和涟漪，仿佛平静湖面被蜻蜓点破。

那是……【扭曲】的力量。她还在熟悉，或者说，在把玩这份新获得的能力。

就在这时，传送间的金属门滑开，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后勤人员和一名面色冷峻的教官快步走了进来。他们是来进行例行检查和接收幸存者的。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凌昭身上时，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凌昭在副本中最后时刻展现出的力量（修改游戏结果），以及那种视规则如无物的姿态，显然已经通过某种渠道，被基地高层所知悉。

“凌昭学员，”那名教官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请配合进行身体检查和能量检测。”

凌昭这才缓缓抬起头，收回了看着自己手背的目光。她指尖那细微的空间涟漪也随之消失。她瞥了那名教官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教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没空。”

她只丢下这两个字，便径直朝着门口走去，无视了那些后勤人员和教官。

没有人敢阻拦她。

她就那样在众人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离开了传送间，背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光线中。

乔任梁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她似乎……又变强了。而且，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类”感，更加明显了。

接下来的流程，按部就班，却又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凝重。

乔任梁被迫留下来。

基底的人群接他妹妹去了，他重新回到了这里，以一种奇怪的暗箱操作的方式。

三人开始身体检查，能量检测。乔任梁、叶臻和顾疏桐三人的检测报告都显示精神力严重损耗，需要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