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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唐(9-1)云顶神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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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为粘稠,长安城巨大的轮廓在微熹的晨光中沉默如巨兽。剑指夕阳一马当先,灰布袍在凛冽的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二十名精悍的衙役策马紧随,马蹄铁敲击在空旷的朱雀大街上,发出清脆而急迫的“哒哒”声,如同密集的战鼓,敲碎了沉睡都城的寂静。沉重的行囊挂在马鞍两侧,里面是冰冷的铁索、散发着药草苦味的解毒散、以及坚硬如石的干粮饼。

这支沉默的箭,穿过城门洞开的巨大阴影,将长安彻底甩在身后。官道在晨雾中延伸,路旁枯草挂着白霜,马蹄踏过,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剑指夕阳紧抿着唇,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

栖贤山巨大的轮廓终于在视野尽头浮现时,已是第三日黄昏。它并非孤峰独秀,而是数座险峻山峰簇拥,如同大地刺向苍穹的一簇巨大而沉默的黑色獠牙。主峰云顶,高踞群峰之上,峰尖彻底没入厚重、翻涌不息的灰白色云海之中。那云海缓缓蠕动,变幻着形状,透着一股亘古不变的威严与隔绝。

山脚已无村落人烟,唯有一片莽莽苍苍、无边无际的原始密林。古木参天,枝叶虬结,将天光遮蔽得严严实实,林中弥漫着腐叶、湿泥和奇异腥气的沉闷味道。空气潮湿粘稠。

“大人,前面没路了,马过不去。”一个脸上带着陈年刀疤的班头勒住马,指着前方被巨大树根和藤蔓彻底封锁的隘口,声音凝重。

剑指夕阳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厚厚的腐殖层上,发出沉闷的“噗”声。他抬头,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墨绿树冠,落在那遥不可及、隐于云端的峰顶。一丝疲惫掠过他挺直的脊背,瞬间被眼底的火焰驱散。

“弃马!”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林间死寂,“拴好!带齐装备,步行进山!”

拴马的绳索在粗壮树干上紧紧缠绕。沉重的包裹勒紧肩头。二十二人,像渺小的蝼蚁,无声地没入了那片能吞噬光线的幽暗密林。脚下的腐殖层厚而松软,每一步都深陷其中。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青苔如同无数潜伏的陷阱。

队伍在窒息般的寂静中艰难前行约莫一个时辰。光线越来越暗,浓密树冠几乎完全遮蔽天空,只有零星惨淡的微光投下诡谲变幻的光斑。那股奇异的腥气浓烈得令人作呕。丝丝缕缕淡绿色的薄雾,无声无息地从地面、从腐朽的树干中渗出,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蔓延、缠绕。

“小心!”队伍中间一个年轻衙役惊叫,指着脚下,“这雾……在爬!”

剑指夕阳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诡异的淡绿雾气,正沿着那衙役的裤腿,如同无数细小藤蔓,无声而迅速地向上攀爬!被雾气触及的布料,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朽烂!

“毒瘴!闭气!快退!”剑指夕阳厉声暴喝,如同炸雷劈开死寂。

队伍瞬间大乱!惊恐的喊叫、慌乱的脚步踩踏腐叶的碎裂声、强行闭气的粗重“嗬嗬”声交织。毒瘴弥漫的速度快得惊人,有意识般从四面八方围拢。淡绿色的雾气如同贪婪的潮水,瞬间吞没了队伍的后半段。

“啊——!”凄厉的惨叫撕心裂肺。一个落在最后的衙役被浓雾包裹,几息之间,裸露皮肤冒出可怕水泡,迅速溃烂流脓,他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脸和脖子,面目全非地倒下,在浓雾中剧烈抽搐,很快没了声息。

“别乱!跟我冲!”剑指夕阳目眦欲裂,压下惊悸,拔出腰间横刀,刀锋寒光一闪,猛地劈开前方缠绕的藤蔓。他身形如电,刀光过处,坚韧藤蔓应声而断。

“这边!跟上大人!”刀疤班头嘶吼着,奋力驱赶人群。

绿色的死亡之潮如影随形,不断有人被追上、吞没,发出毛骨悚然的惨嚎。每一次惨叫传来,剑指夕阳挥刀的手臂便是一僵。他不敢回头,咬紧牙关,横刀挥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在盘根错节、藤蔓如网的密林中劈开一条狭窄的、沾满绿色毒雾碎屑的血路。

不知亡命奔逃多久,脚下陡地一滑,前方豁然开朗!令人窒息的瘴气被甩在身后,冲出来的,却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边缘!冰冷山风毫无遮拦地扑面而来。

“停!停下!”剑指夕阳猛地刹住脚步,横刀狠狠插入身前岩石缝隙,碎石飞溅!强大的惯性带着他向前冲去,又被刀身死死拉住,险险停在崖边。他回头,心猛地沉了下去。

冲出来的,只剩下稀稀落落十个人。人人脸色惨白如纸,身上带着被毒瘴腐蚀的猩红溃烂伤痕,眼神里充满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茫然。那些熟悉的面孔,永远留在了那片淡绿色的死亡之雾里。

刀疤班头喘着粗气,扶着崖边冰冷的岩石,看着身后翻滚的绿色恐怖森林,又看看身边仅存的同伴,最后望向剑指夕阳沾着草屑泥污、却依旧坚毅的侧脸,声音嘶哑:“大人……路在哪儿?”

剑指夕阳缓缓拔出深嵌岩石的横刀,刀尖沾着湿滑青苔和一丝诡异绿雾。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如冰冷的铁锥,扫过眼前这道巨大的天然屏障。断崖对面,隐约可见云雾缭绕的山体,正是云顶峰所在。但两崖之间,是深不见底、翻涌着白色寒雾的深渊。唯一连接两端的,是几根早已腐朽不堪、在凛冽山风中发出令人牙酸呻吟声的藤索桥。藤索粗如儿臂,表面布满霉斑裂口,几块残缺木板挂在上面,风中残烛。

“路?”剑指夕阳的声音带着山风的凛冽,抬手指向那几根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崩断的藤索,“那就是路!”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就在这时,队伍里一个一直沉默寡言、头发花白的老衙役张伯,忽然上前一步。他动作迟缓,脸上刻满风霜皱纹,唯有一双眼睛扫过腐朽索桥时,透出锐利与了然。

“大人,”张伯声音沙哑低沉,穿透风声,“这桥……经不住多人同时过。得有人先过去,在对面加固桥桩。”他顿了顿,“我年轻时……在蜀道修过栈桥。我去。”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磐石般的沉稳。剑指夕阳深深看他一眼,在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里看到了默契和担当。他缓缓点头,解下腰间坚韧的牛皮索:“好!张伯,系上这个!我为你压阵!”

张伯默默接过绳索,熟练地在腰间腿上缠绕打结。走到崖边,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山风,干瘦的手掌握住一根相对完好的藤索。藤索入手冰凉滑腻,带着腐朽气息。他试了试力道,身体猛地悬空,双脚灵巧地在另一根藤索上一蹬,如经验丰富的老猿,贴着藤索,快速稳定地向对岸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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