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绝境相倚，死海悟道（2/2）

“你看这海眼，这魔物……它们代表的是极致的‘虚无’，是‘归墟’，是存在的反面！”张玄真语速极快，眼神却越来越亮，“而我的混沌，包容万物，可演化‘存在’，亦可容纳‘虚无’！你的幽冥，执掌寂灭，是存在的‘终结’，但终结……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融入’？”

他紧紧握住钥匙碎片：“这钥匙，代表‘秩序’与‘连接’！它或许无法在力量上对抗归墟，但它……可能能帮助我们在某种程度上，‘理解’甚至‘适应’这种虚无！就像……就像在一张白纸上作画，首先要理解纸的本身！”

幽月是何等聪慧之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美眸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也涌起一丝明悟。

是的，一味地抵抗这无处不在的归墟道韵，只会加速他们的消耗与灭亡。或许……唯有真正理解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接纳”或“模拟”它，才能在这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这无异于刀尖跳舞，是在自身大道与毁灭本源之间寻找那微妙的平衡点，一个不慎，便是道心被污、彻底沉沦的结局！

但，他们还有选择吗？

“相信我！”张玄真看着她，眼神坚定。

幽月看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然与信任，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剧痛与幽冥真水的反噬，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下一刻，两人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他们竟然……缓缓收敛了周身所有的防御灵光与抵抗气息！

张玄真全力运转混沌道种，不再试图排斥那无孔不入的归墟道韵，而是引导着混沌道元，去小心翼翼地“接触”、“感知”、乃至尝试“演化”出一丝类似的“虚无”特性！他要让自己的混沌，暂时模拟出“归墟”的一部分表象，以此“欺骗”这片天地的压制！

而幽月则更加极端！她直接引动了体内那滴躁动不安的幽冥真水，将自身幽冥本源的“寂灭”之意，催发到极致！她并非对抗归墟的“虚无”，而是尝试将自己的“寂灭”无限贴近那种“虚无”，仿佛要将自身也化为这死寂绝地的一部分，一片即将融入墨海的“影子”！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张玄真感觉自己的道种仿佛要被那冰冷的虚无同化，意识在存在与虚无的边缘疯狂摇摆。幽月则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彻底冻结、消散在那极致的寂灭之中，那滴幽冥真水几乎要脱离她的掌控。

然而，就在他们进行这疯狂尝试的同时，那枚被张玄真紧紧握在手中的秩序之钥碎片，再次发挥了关键作用！它散发出的微弱晨曦之光，如同定海神针，又如同连接两个极端世界的桥梁，牢牢护住了他们最后一点本我灵明，维持着那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奇迹发生了！

当张玄真的混沌道元模拟出一丝“虚无”意韵，当幽月的幽冥气息无限贴近死寂时，那原本疯狂攻击他们的魔物，动作猛地一滞！它们那空洞的眼眶“看”向两人，似乎出现了瞬间的迷茫与困惑，仿佛无法再清晰地将他们识别为“异类”和“猎物”！就连那“归墟海眼”传来的针对性的吞噬吸力，也骤然减弱了大半！

他们成功了！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暂时“融入”了这片绝境的环境！

压力骤减，两人却不敢有丝毫放松，维持这种状态对心神的消耗同样巨大。

“走！趁现在！”张玄真低喝一声，拉着幽月，不再抵抗那股指向海眼的吸力，而是借助这股力量，如同两片随波逐流的落叶，沿着黑色沙滩，向着与海眼相反的、吸力较弱的侧方向“滑行”而去！

那几只魔物在原地徘徊嘶吼了片刻，最终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目标，缓缓沉入了墨海之中。

两人不敢停留，拼尽最后的力量，维持着那种危险的“模拟”状态，在这片死寂的黑色沙滩上艰难移动。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墨海，直到那“归墟海眼”的巨大漩涡在视野中变成一个小点，直到周围环境中的“归墟”道韵变得稀薄，他们才如同虚脱般，瘫倒在冰冷的沙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劫后余生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们的道心，却在这场生死边缘的挣扎与领悟中，经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淬炼。

混沌，可纳虚无。

幽冥，可近寂灭。

秩序，连接两极。

这归墟死海，于绝杀之中，亦藏有一线悟道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