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绝境相倚，死海悟道（1/2）

墨海翻涌，死气如潮。那几团从粘稠海水中爬出的扭曲魔物，如同从噩梦中走出的具象，带着对一切生机的纯粹恶意，缓缓逼近。它们没有发出声音，但那无声的压迫感，混合着“归墟海眼”传来的、越来越强的吞噬之力，构成了一曲令人窒息的死亡交响。

张玄真与幽月背靠着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体的微颤与急促的呼吸。伤势沉重，道元枯竭，环境压制，强敌环伺……这几乎是他们踏入修行之路以来，所面临的最为绝望的境地。

“还能战吗？”张玄真声音沙哑，紧握着已然黯淡的秩序之钥碎片，试图从中汲取一丝力量，却发现此地的“归墟”道韵对钥匙的力量也有着强烈的压制与干扰。

“幽冥真水……反噬未平，但……尚可一击。”幽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强行催动尚未炼化的本源之力，对她的经脉与神魂造成了不小的损伤。她清冷的眸子死死锁定着最近的那团魔物，指尖有微弱的幽光凝聚。

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最先扑来的是一团形似多头海蛇、由阴影与腐骨构成的魔物，它张开数个布满利齿的、不断滴落着黑色粘液的巨口，带着腥臭的狂风，噬咬而至！

“混沌……化生剑！”张玄真强提一口道元，不顾经脉撕裂般的疼痛，将残存的混沌之力凝聚成一柄灰蒙蒙、仿佛能演化地水火风的长剑，并非斩向魔物本体，而是斩向其扑来轨迹上那一片区域的“存在”概念！他要以混沌之力，强行扰乱、乃至暂时“抹除”那片空间的基础法则！

剑光掠过，那片空间果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扭曲与模糊，魔物的扑击动作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泥沼，数个头颅互相碰撞，发出了混乱的嘶鸣。

就是现在！

“寂魂指！”幽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微不可见的幽冥指风，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那短暂混乱的空间区域，精准地点在了魔物其中一个头颅内部、那团不断搏动的虚无核心之上！

指风蕴含的并非纯粹的毁灭，更带着一丝幽冥真水的“归寂”特性，那魔物的虚无核心猛地一缩，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迅速黯淡、瓦解！失去核心的头颅连同其连接的躯体部分，瞬间崩散成缕缕黑烟，被墨海吸收。

然而，这魔物竟仍未彻底死亡！剩余的头颅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攻势更猛！而另外几只魔物也已然逼近，从不同方向发起了攻击！有的喷吐出腐蚀灵机的黑色吐息，有的挥舞着由骨骼凝聚的、散发着寂灭波动的利爪，有的则直接扭曲空间，试图将两人拉入墨海之中！

张玄真与幽月陷入了苦战。他们配合依旧默契，混沌演化防御与干扰，幽冥专攻核心与寂灭，每一次出手都险象环生，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偶尔还能反击，摧毁一两只魔物的部分躯体。

但他们的消耗太大了。每一次调动道元，都感觉像是在透支生命本源。张玄真的混沌道元近乎枯竭，识海中的道种都变得黯淡。幽月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周身幽冥之气波动不稳，那滴幽冥真水在她体内左冲右突，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加剧着她的伤势。

更要命的是，那“归墟海眼”的吸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不断增强！他们不仅要对抗魔物，还要分出一大部分力量来稳固自身，抵抗那股仿佛要将他们灵魂都抽离的恐怖力量。脚下的黑色沙滩开始松动，细沙如同流沙般，带着他们缓缓滑向墨海的方向！

“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张玄真喘着粗气，挥剑震开一道腐蚀吐息，手臂一阵酸麻。他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加速流逝，意识甚至开始有些模糊。

幽月的情况更糟，她刚刚强行点碎一只骨爪魔物的核心，自己却也被另一只魔物的阴影触手扫中肩头，黑袍撕裂，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并且不断被“虚无”气息侵蚀的伤口，黑色的血迹渗出，却迅速被那股力量湮灭。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绝望，如同这墨色的海水，一点点将两人淹没。

难道真的要陨落于此？

就在张玄真意识即将被疲惫与绝望吞噬的刹那，他掌心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秩序之钥碎片，忽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带着“秩序”与“连接”意韵的暖流，如同最后的星火，注入了他近乎干涸的识海，同时，也通过他们紧靠的背脊，传递了一丝给幽月。

这丝暖流，并非力量上的补充，更像是一种……启示，一种源于钥匙本源、对当前绝境的某种“认知”。

张玄真猛地一个激灵，混沌道种在这丝启示的刺激下，回光返照般亮起微光。他一边艰难地抵挡着魔物的攻击，一边疯狂地思考着。

秩序之钥……归墟海眼……吞噬与虚无……混沌与幽冥……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幽月！”他猛地传音，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们可能想错了方向！抵抗……或许不是唯一的生路！”

幽月闻言，强忍着伤痛与意识模糊，疑惑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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