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唐纪七十五（2/2）

13李匡威在镇州，为王镕整治城墙壕沟，修缮铠甲兵器，对待他像儿子一样。李匡威因为王镕年轻，又喜欢真定（镇州是汉真定国之地）的风土人情，暗中谋划夺取镇州。李抱真从京师返回，为他出谋划策，暗中用恩惠笼络王镕的将士。王氏在镇州很久，镇州人爱戴他，不顺从李匡威。李匡威的忌日（父母去世的日子，子女当作忌日），王镕到他的府第吊唁，（第指李匡威的寓所。）李匡威穿着丧服里面却披铠甲，埋伏士兵劫持王镕，王镕跑过去抱住李匡威说：“我被晋人围困，几乎灭亡，（晋人指河东李克用的军队。）依靠您才有今天；您想要得到四州（镇、冀、深、赵四州），这本来是我的愿望，不如和您一起返回府中，把职位让给您，那么将士就不会抗拒了。”李匡威认为对，与王镕并马，（骈马即并马。）带兵进入府中。恰逢大风雷雨，屋瓦都震动。李匡威进入东偏门（这是镇州牙城的东偏门），镇州的亲军关闭城门，（进入门后被镇州军队关闭，断绝后续部队。）有个屠夫叫墨君和从缺口城墙跳出，用拳打李匡威的披甲士兵，把王镕扶到马上，背着他登上屋顶。镇州人得到王镕后，攻打李匡威，杀死他，连同他的家族党羽。（胡三省注：《实录》记载杀死李匡威在五月，恐怕是按奏报到的时间。《旧纪》记载：“六月乙卯日，幽州李匡威谋害王镕，恒州三军攻打李匡威，杀死他。”《旧传》、《唐太祖纪年录》都说是五月。《新纪》记载在四月丁亥日。按李匡筹上奏说在四月十九日。这个月己巳日初一，十九日是丁亥日。现在依从这些。）王镕当时十七岁，身体瘦弱，被墨君和挟持，脖子痛头偏了好几天。李匡筹上奏说王镕杀死他的哥哥，请求出兵报仇；下诏不允许。

14幽州将领刘仁恭领兵戍守蔚州（今河北蔚县），超过期限没被替换，士兵想回家。恰逢李匡筹继位，戍卒尊奉刘仁恭为主帅，返回攻打幽州，到居庸关（今北京昌平西北），被节度使府的军队打败。（府兵指幽州节度使府的军队。）刘仁恭逃到河东，李克用厚待他。（为李克用夺取幽州埋下伏笔。）

15李神福包围庐州；甲午日，杨行密亲自领兵到庐州，田頵从宣州领兵会合。起初，蔡州人张颢以勇猛侍奉秦宗权，后来跟随孙儒，孙儒失败，归顺杨行密，杨行密厚待他，让他领兵戍守庐州。蔡俦叛乱，张颢改而为他效力。等到包围紧急，张颢翻墙来投降，杨行密把他隶属银枪都使袁稹。袁稹因为张颢反复无常，告诉杨行密，请求杀死他，杨行密担心袁稹不能容纳，把张颢安置在亲军。（为张颢杀死杨渥埋下伏笔。）袁稹是陈州人。

16王彦复、王审知攻打福州，很久不能攻下。（去年二月，王潮派遣王彦复等人攻打福州。）范晖向威胜节度使（治所今浙江绍兴，僖宗中和三年，升浙东观察为义胜节度；光启三年，改为威胜节度）董昌求救，董昌与陈岩有婚姻关系，调发温州（今浙江温州）、台州（今浙江临海）、婺州兵五千救援。王彦复、王审知因为城坚固，援兵将至，士兵死伤多，告诉王潮，想停战再谋后举，王潮不允许。请求王潮亲自到行营，王潮回复说：“兵尽就添兵，将尽就添将，兵将都尽，我就亲自来。”王彦复、王审知害怕，亲自冒着箭石猛攻。五月，城中粮食耗尽，范晖知道不能坚守，夜里，把印信交给监军，弃城逃走，援兵也返回。庚子日，王彦复等人入城。辛丑日，范晖逃到沿海都，被将士杀死。（文德二年，范晖占据福州。）王潮进入福州，自称留后，穿丧服安葬陈岩，把女儿嫁给陈岩的儿子陈延晦，厚待他的家人。汀州（今福建长汀）、建州（今福建建瓯）投降，岭海间二十多股盗贼都投降或溃散。（说盗贼有的投降有的溃散。）王氏从此占据七闽之地。

17闰月，任命武胜防御使钱镠为苏杭观察使。（钱镠以杭州兼并苏州，因此任命他。）又任命扈跸都头曹诚为黔中节度使（治所今重庆彭水），耀德都头李鋋为镇海节度使（治所今江苏镇江），宣威都头孙惟晟为荆南节度使，（耀德、宣威也都是神策五十二都之一。）六月，任命捧日都头陈佩为岭南东道节度使（治所今广东广州），都加授同平章事。当时李茂贞专横，皇上认为武臣难以控制，想用诸王代替，所以曹诚等四人都受恩宠，解除兵权，让他们赴任。（后来四人没听说到任，大概各有占据者，四人不能赴任。）（胡三省注：《旧纪》记载：“三月庚子日，任命陈佩为岭南东道节度使，曹诚为黔中节度使，李鋋为镇海节度使，孙惟晟为荆南节度使。当时朝廷商议因李茂贞傲慢侮辱王命，武臣难以控制，所以罢免五将的权力。”现在依从《实录》，只有四将。）

18李匡筹出兵攻打王镕的乐寿（今河北献县）、武强（今河北武强），来报杀李匡威之仇。

19秋，七月，王镕派兵救援邢州；李克用在平山打败他们，壬申日，进兵攻击镇州。王镕害怕，请求用二十万兵粮协助攻打邢州，李克用同意。李克用在栾城（今河北栾城）整治军队，会合王镕的三万军队进驻任县（今河北任县，汉古县，中间废除。唐的任县是汉南?县地。武德四年，设置任县，治苑乡城，在邢州东南）。李存信屯兵琉璃陂（在邢州龙冈县界）。

20丁亥日，杨行密攻克庐州，斩杀蔡俦。左右请求挖蔡俦父母的坟墓，杨行密说：“蔡俦因此获罪，我何必效仿他！”（蔡俦挖杨行密祖父的坟墓，见上年。）

21加授天雄节度使（治所今甘肃秦安，当时以秦州为天雄军）李茂庄同平章事。

22钱镠征发二十万民夫及十三都军士修筑杭州外城，周长七十里。（钱镠以八都兵起家，后来部众日益增多，设置十三都。现在杭州的外城是钱镠所筑。）

23昇州（今江苏南京）刺史张雄去世，（胡三省注：《新纪》记载在八月庚子日，大概是按奏报到的时间。现在依从《十国纪年》。）冯弘铎代替他为刺史。

24李茂贞恃功骄横，上表及给杜让能的信，言辞不恭。皇上发怒，想讨伐他。李茂贞又上表，大致说：“陛下贵为万乘之君，不能庇护舅父（指王瓌，事见上卷大顺二年）一人；尊贵到统治九州，不能杀杨复恭一个小人。”又说：“现在朝廷只看强弱，不计是非。”又说：“对衰弱的就施行法律，对强盛的就施加恩宠；（李茂贞的表文确实傲慢，但当时的政事实际也是这样。）衡量事物锱铢计较，（说衡量事物有锱铢重，就对待得重；有锱铢轻，就对待得轻。）看待人用衡纩（刘峻《广绝交论》说：衡用来揣测轻重，纩用来测呼吸。《注》说：指拿衡揣测势力轻重，拿纩衡量气息粗细。）。”又说：“军情易变，战马难驯，只担心京畿地区的百姓，因此遭受灾祸，（古代王者，京畿方圆千里，作为甸服。）不知皇上车驾流亡，将到哪里去！”皇上更加愤怒，决定讨伐李茂贞，命令杜让能专门掌管此事，杜让能劝谏说：“陛下刚登帝位，国家命运还不安定，李茂贞近在京郊，（按《九域志》，凤翔东距长安二百八十里。）臣认为不应与他结怨，万一不能取胜，后悔莫及。”皇上说：“王室日益卑微，号令出不了京城，这是志士愤慨痛心之时。用药不使人头晕目眩，病就不能痊愈。（《尚书·说命》中的话。《注》说：如服药，必定要头晕目眩到极点，病才能消除。）朕不能甘心做懦弱的君主，安然度日，坐视王室衰落。你只需为朕调遣军队粮食，朕自会委托诸王用兵，成败不责怪你！”杜让能说：“陛下一定要做的话，那么朝廷内外大臣应当共同协力来实现圣志，不应只让臣一人承担。”皇上说：“你位居首辅，（杜让能当时是首相。）与朕同甘共苦，不应避事！”杜让能哭着说：“臣怎敢避事！况且陛下想要做的，是宪宗的志向；只是时机有不可行之处，形势有不能做到的地方。只怕他日臣白白遭受晁错那样的诛杀，却不能消除七国之乱。（晁错的事见《汉景帝纪》。）怎敢不接受诏令，以死相报！”（杜让能本来就知道自己必死了。）皇上于是命令杜让能留在中书省，谋划调度，一个多月不回家。（不回私人住宅。）崔昭纬暗中勾结邠州、岐州，做他们的耳目，杜让能早上说一句话，两镇晚上就必定知道。李茂贞让他的党羽纠集几百上千市民，围着观军容使西门君遂的马诉说：“岐帅（指李茂贞，凤翔本是岐州。）无罪，不应讨伐，使百姓遭殃。”西门君遂说：“这是宰相的事，不是我能管的。”市民又拦住崔昭纬、郑延昌的轿子诉说，（旧制：朝臣入朝都乘马。宋建炎年间迁移，因扬州街道滑，才允许朝士乘担子。由此看来，唐末宰相也有乘轿子的。）二相说：“这事主上专门委托杜太尉，我们没参与知晓。”市民趁机乱投瓦石，二相下轿逃藏到百姓家，才得以幸免，丢失了堂印及朝服。皇上命令逮捕带头的人诛杀，用兵的决心更加坚定。京城市民有的逃到山谷，严刑也不能禁止。八月，任命嗣覃王李嗣周为京西招讨使，（胡三省注：按顺宗的儿子李经封郯王，李嗣周应当是他的后代。会昌以后，避武宗名讳，改“郯”为“覃”。按武宗名瀍，后改讳炎。如《考异》所说，大概是避“郯”字旁边的“炎”字。）神策大将军李鐬为副使。

25丙辰日，杨行密派遣田頵率领二万宣州军队攻打歙州（今安徽歙县）；歙州刺史裴枢据城防守，久攻不下。当时众将中担任刺史的多贪婪残暴，只有池州（今安徽池州）团练使陶雅宽厚得民心，歙州人说：“若陶雅为刺史，我们就听从命令。”杨行密立即任命陶雅为歙州刺史，歙州人接纳他。陶雅以礼会见裴枢，送他回朝。裴枢是裴遵庆的曾孙。（裴遵庆的事迹见二百二十二卷肃宗上元二年。）

26朱全忠命令庞师古移兵攻打兖州，与朱瑾交战，屡次打败他。

27九月，丁卯日，任命钱镠为镇海节度使。（升杭州武胜防御使为镇海节度使。唐原本在润州设置镇海军，现在任命钱镠在杭州，到光化元年，钱镠就请求把军镇迁到杭州。）（胡三省注：今年五月，任命李鋋为镇海节度使，让他赴任。现在又任命钱镠，按当时安仁义已占据润州，又孙惟晟被任命为荆南节度使，当时成汭已占据荆南，二人怎能赴任！大概只是想罢免他们的军权，其实没到镇就返回了。《实录》说，还把镇海军的治所迁到杭州。按《吴越备史》，这年钱镠初次被任命为镇海节度使，还兼任润州刺史，到光化元年，才把镇海军迁到杭州。《实录》错误。）

28李存孝夜里袭击李存信的营寨，俘虏奉诚军使孙考老。李克用亲自领兵攻打邢州，挖壕沟筑营垒包围。李存孝时常出兵突击，壕沟营垒不能建成。河东牙将袁奉韬秘密派人对李存孝说：“大王只等壕沟建成就返回晋阳，尚书（李克用当时封陇西郡王，李存孝大概也任检校尚书。）所害怕的只有大王，众将不是尚书的对手。大王如果返回，近在咫尺的壕沟，怎能阻挡尚书的锋芒呢！”李存孝认为对，按兵不出。十天后，壕沟营垒建成，飞鸟走兽都不能越过，李存孝从此陷入困境。汴州将领邓季筠跟随李克用攻打邢州，率轻骑逃回。（邓季筠被俘，见上卷大顺元年。）朱全忠大喜，让他统领亲军。

29乙亥日，覃王李嗣周率领三万禁军护送凤翔节度使徐彦若赴任，驻扎在兴平（今陕西兴平）。（胡三省注：《旧纪》记载：“覃王率领扈驾五十四军进攻岐阳。”现在依从《实录》。）李茂贞、王行瑜合兵近六万人，驻扎在盩厔（今陕西周至）抵御。禁军都是新招募的市井少年，李茂贞、王行瑜率领的都是边境士兵中身经百战的，壬午日，李茂贞等人进逼兴平，禁军都望风逃散，李茂贞等人乘胜进攻三桥（今陕西西安西北），京城大为震动，士民奔逃，市民又守在宫阙前请求诛杀首先提议用兵的人崔昭纬心里忌恨太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杜让能，暗中给李茂贞写信说：“用兵不是主上的意思，都是出自杜太尉。”甲申日，李茂贞在临皋驿（在长安城西）列阵，（表杜让能的罪状，请求诛杀他。杜让能对皇上说：“臣本来早就说过，请求用臣来化解此事。”（说归罪于自己来解除兵患。）皇上忍不住流泪，说：“与你永别了！”当天，贬杜让能为梧州（今广西梧州，距京师五千五百里。宋白说：汉武帝设置苍梧郡，治所广信县；隋设置苍梧郡，治所苍梧县；唐为梧州）刺史，制书内容大致是：“抛弃卿士的良谋，造成藩镇的深仇，咨询之时，固执己见。”又流放观军容使西门君遂到儋州（今海南儋州），内枢密使李周潼到崖州（今海南三亚西北），段诩到驩州（今越南荣市）。乙酉日，皇上到安福门，斩杀西门君遂、李周潼、段诩，再贬杜让能为雷州（今广东雷州）司户。派使者对李茂贞说：“迷惑朕出兵的是这三个人，不是杜让能的罪过。”任命内侍骆全瓘、刘景宣为左右军中尉。

壬辰日，任命东都留守韦昭度为司徒、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御史中丞崔胤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崔胤是崔慎由的儿子，（崔慎由在文宗、武宗、宣宗时为官，大中年间任宰相。）外表宽厚而内心狡诈阴险，与崔昭纬深相交结，所以能任宰相。叔父崔安潜对亲信说：“我父兄刻苦建立门户，最终会被缁郎败坏！”（胡三省注：《旧传》记载，崔胤刚任平章事时，崔安潜说过这话。按崔安潜去年去世，必定是之前说过这话。缁郎是崔胤的小字。）

李茂贞按兵不动，不肯撤兵，请求诛杀杜让能后才返回镇所，崔昭纬又趁机排挤他。冬，十月，赐杜让能及其弟户部侍郎杜弘徽自尽。（胡三省注：《续宝运录》说：“大顺二年，相国杜让能、孔纬遇上京接连遭受战乱，朝纲紊乱，当时顺从各道，扈驾兵五十四都，每坊都满，加上附近藩镇主帅，要进行征讨，就自己统军。至于岐阳李茂贞，先朝封他为太子，本姓宋，是洋州牧，先祖讨伐昭义刘从谏有功，子孙不断受爵赏。到寿王登位后，派礼部侍郎薛廷珪持玺书备礼，册封为岐王。李茂贞在中和年间，投靠判军容使田令孜做养子，姓田名彦宾，是趋附权势。汴州朱温先朝册封为东平王，到当今皇上，又派薛廷珪为礼仪使，延王为册命使，封为梁王。且岐王与北司关系融洽，与宰相很不和睦，屡次上表说：‘臣现在驻军咸阳，不敢入中书问罪，杜让能等人请处极刑。’表奏送上，皇上不高兴，于是诏命孔、杜二相国去咸阳谢罪；等二相到咸阳见岐王，吓得说不出话。岐王大怒，让他们回中书省待罪。刚到中书，皇上又打发他们去求岐王。这样往来三次。岐王又上奏说：‘二相见臣，一句话也说不出。如此失职，有辱圣朝，请行朝典，另选贤才。’皇上不高兴，敕令罢去他们的知政事，不得已任孔纬为荆南节度，杜让能为河中节度；三天后，贬到岭南；出城门三十里，都赐自尽。当时岐王率领五千精兵驻守咸阳，等贬了二相，才撤退。”这些都是错误荒谬的说法。现在依从《实录》。）又下诏布告朝廷内外，称“杜让能举枉错直，（用《论语》孔子的话，指提拔枉者，废弃直者。衰乱的朝代，哪有公正的是非！）爱憎出于一时，卖狱卖官，聚敛超过巨万。”从此朝廷的一举一动都受邠州、岐州控制，南司、北司官员常常依附二镇来求恩。有崔鋋、王超二人，是二镇的判官，凡天子有什么决定，那些不满的人，就向崔鋋、王超申诉，二人就教唆李茂贞、王行瑜上奏论争，朝廷稍有迟疑，他们的言辞就已很不恭敬。

下制书再任李茂贞为凤翔节度使兼山南西道节度使、守中书令，于是李茂贞完全占有凤翔、兴元、洋州、陇州、秦州等十五州之地。（凤翔本是一镇，兴元山南西道又是一镇，洋州武定军又是一镇，秦陇天雄军又是一镇；史书记载李茂贞兼有四镇之地。）任命徐彦若为御史大夫。

30戊戌日，任命泉州（今福建泉州）刺史王潮为福建观察使。

31舒州刺史倪章弃城逃走，（倪章与蔡俦联合，蔡俦已败，所以倪章逃走。）杨行密任命李神福为舒州刺史。

32邠宁节度使、守侍中兼中书令王行瑜请求任尚书令；韦昭度秘密上奏：“太宗以尚书令执政，于是登上帝位，从此不授给臣下。只有郭子仪因大功拜尚书令，终身退让。王行瑜怎可轻易谈论！”十一月，任命王行瑜为太师，赐号尚父，还赐铁券。

33十二月，朱全忠请求把盐铁转运使司迁到汴州（今河南开封）以便供应军需；崔昭纬认为朱全忠刚打败徐州、郓州，兵力倍增，若再兼管盐铁，就无法控制，于是赐诏劝谕拒绝。

34汴州将领葛从周攻打齐州（今山东济南）刺史朱威，朱瑄、朱瑾领兵救援。（按《方镇表》，齐州当时属平卢节度。从后来乾宁三年朱琼降汴州来看，齐州已被兖州、郓州兼并。）（胡三省注：《编遗录》说十月乙未日。现在依从薛居正《五代史·梁纪》。）

35起初，武安节度使（治所今湖南长沙）周岳杀死闵勖，占据潭州，（见二百五十六卷僖宗光启二年。）邵州（今湖南邵阳）刺史邓处讷听说后痛哭，众将前来慰问，邓处讷说：“我与你们都受仆射（闵勖任检校尚书右仆射、钦化节度使，任命邓处讷为邵州刺史，所以说受恩。路振《九国志》记载，邓处讷在唐乾符年间，跟随闵勖到安南征蛮。闵勖任潭州主帅，任邓处讷为邵州兵马留后。）大恩，现在周岳无故杀死他，我想与你们竭尽一州之力，为仆射报仇，可以吗？”众人都说：“好！”于是训练士兵，整顿武器，八年后，联合朗州（今湖南常德）刺史雷满（雷满与周岳有争肉之仇。）一起攻打潭州，攻克，斩杀周岳，自称留后。（邓处讷刚得到潭州，而刘建锋、马殷已在谋划夺取了。）

乾宁元年（甲寅、894）

1春，正月，乙丑日初一，大赦天下，改年号为乾宁。

2李茂贞入朝，大规模陈列军队自卫，几天后返回镇所。

3任命李匡筹为卢龙节度使。

4二月，朱全忠亲自领兵攻击朱瑄，驻扎在鱼山（在山东东阿西南，郓州须昌、东阿两县之间）。朱瑄与朱瑾合兵攻打，兖州、郓州军队大败，死一万多人。

5任命右散骑常侍郑綮为礼部侍郎、同平章事。（胡三省注：《旧传》说“光化初任宰相”，恐怕错误。《北梦琐言》说：“郑綮虽有诗名，本无做宰相的声望。曾掌管庐州，吴王杨行密是州里的步奏官，因有过失被他鞭打；但他懦弱清廉谨慎，弘农王常常看重他。昭宗时，吴王雄据淮海，朝廷致力于姑息，于是极力称赞郑公的品德，因此被提拔，朝廷内外震惊。太原军队到渭北，天子震动恐惧，急于击退。相国奏对，请求在文宣王谥号中加一‘哲’字。他不研究当时的弊病，都像这样。”按明年李克用举兵到渭北，郑綮已罢相。现在依从《实录》、《新纪》。）郑綮喜欢诙谐，常写歇后诗（叙述事由而隐去后半句的诗）讥讽时事；皇上认为他有内涵，亲手在官员名册上批注，任命他为宰相，听到的人都很吃惊。堂吏去告诉他，郑綮笑着说：“诸位大错特错，就算天下再没人，也轮不到郑綮！”吏人说：“这是特意出自圣意。”郑綮说：“果真如此，怎奈被人笑话！”不久贺客到来，郑綮挠着头说：“歇后郑五（郑綮排行第五，写歇后诗，当时称为歇后郑五体。）做宰相，时事可想而知了！”多次辞让未获批准，才就职。

6任命邵州刺史邓处讷为武安节度使。

7彰义节度使（治所今甘肃泾川）张钧去世，上表推荐哥哥张鐇为留后。（当时以泾州为彰义节度。）

8三月，黄州（今湖北黄冈）刺史吴讨献州投降杨行密。（黄州当时隶属鄂岳。鄂岳是武昌军。按《新唐书·杜洪传》，吴讨是鄂州永兴县（今湖北阳新）人，以土团帅崛起，占据黄州。）

9邢州城中粮食耗尽，甲申日，李存孝登城对李克用说：“儿蒙王恩得富贵，若不是被谗言陷害，怎会舍弃父子之情而追随仇敌！希望见王一面，死而无恨！”李克用让刘夫人去看他。夫人带李存孝出来见李克用，李存孝磕头谢罪说：“儿勉强立了点小功，李存信逼迫我，才失策到这地步！”李克用呵斥他说：“你给朱全忠、王镕写信，把我说得一无是处，也是李存信教你的吗！”囚禁他，回到晋阳，在牙门车裂处死。（胡三省注：《太祖纪年录》记载：“先俘获汴将邓筠、安康八、军吏刘藕子、潞州所俘供奉官韩归范，都与李存孝连坐，同一天诛杀。骑将薛阿檀害怕，自杀。”按《旧纪》，李克用擒获韩归范，不久遣送回去，趁机附表诉冤，没听说再到晋阳。薛居正《五代史·邓季筠传》记载，后来邓季筠又从邢州逃回汴州。《纪年录》错误。《李存孝传》说：“武皇出井陉，将要逼近真定，李存孝面见王镕，陈述军机。武皇暴怒，只诛杀先俘获的汴将安康八。”）李存孝勇猛，李克用军中没人比得上；常率骑兵为先锋，所向无敌，身披重铠，腰挂弓箭腿跨长矛，独自挥舞铁檛冲锋陷阵，万人避让。常让两匹马跟随，马稍累，（说马稍疲惫乏力。）就在阵中换马，出入如飞。李克用爱惜他的才能，料想临刑时众将必会为他求情，从而释放他。但众将嫉妒他的才能，最终没一个人说话。死后，李克用为此十天不处理政事，私下怨恨众将，而对李存信却毫无谴责。又有个薛阿檀，勇猛与李存孝相当，众将嫉妒他，常不得志，暗中与李存孝勾结；李存孝被诛杀，他怕事情泄露，于是自杀。从此李克用的兵势逐渐衰弱，而朱全忠独自强盛。（史书记载李克用自剪羽翼，所以不能与汴州抗衡。）李克用上表任命马师素为邢洺节度使。

10朱全忠派遣军将张从晦慰问安抚寿州（今安徽寿县）。张从晦欺辱刺史江彦温，还与众将夜里饮酒；江彦温怀疑他图谋自己，第二天，杀尽在座众将，写信向朱全忠谢罪后自杀。军中推举他的儿子江从顼掌管军州事务，朱全忠为此腰斩张从晦。

11五月，加授镇海节度使钱镠同平章事。

12刘建锋、马殷领兵到醴陵（今湖南醴陵，“澧”应为“醴”。在汉临湘县界，后汉分设醴陵县，隋废除；武德四年，分长沙设置醴陵县，属潭州。《九域志》记载：在州东一百六十里），邓处讷派遣邵州指挥使蒋勋、邓继崇率领三千步兵骑兵驻守龙回关（今湖南长沙东）。马殷先到关下，派使者去见蒋勋，蒋勋等人用牛酒犒劳军队。马殷派使者劝蒋勋说：“刘骧（刘建锋，参考后文姚彦章对马殷说：“公与刘龙骧一体之人”，这里必定漏掉“龙”字。）智勇过人，术士说他会在翼、轸之间兴起。（翼、轸是楚荆州的分野；长沙在轸十六度。）现在率领十万人，精锐无敌，而您用几千乡兵抵抗，太难了。（按《新唐书》，蒋勋、邓继崇都是邵州土豪，所率军队都是当地人，所以称为乡兵。）不如先归降，求取富贵，返回乡里，不也很好吗！”蒋勋等人认为对，对部众说：“东军（刘建锋等兵从东方来，所以蒋勋等称他们为东兵。）允许我们回家。”士兵都欢呼，丢弃旗帜铠甲兵器逃走。刘建锋命令前锋穿上他们的铠甲，打出他们的旗帜，赶往潭州。潭州人以为是邵州兵返回，不加防备。刘建锋径直进入府城，邓处讷正在宴会，被擒获斩杀。戊辰日，刘建锋进入潭州，自称留后。

13王建攻打彭州，城中人吃人，彭州内外都指挥使赵章出城投降。王先成请求修筑龙尾道（从城外筑斜坡道，逐渐升高，连接到城上短墙，道前高后低，后段塌在地上，像龙垂尾，所以叫龙尾道。），连接到女墙（城上短墙，即陴）。丙子日，西川兵登上城墙，杨晟还率领部众奋力作战，刀子都虞候王茂权斩杀他。（文德元年，杨晟得到彭州。王建攻打彭州，超过两年才攻克，也很疲惫了。）俘获彭州马步使安师建，王建想让他做将领，安师建哭着推辞说：“我发誓与杨司徒同生死，不忍再活在世上，只求快点死。”再三劝谕，不肯听从，于是杀死他，按礼安葬并祭祀。改赵章姓名为王宗勉，王茂权为宗训，又改王钊为宗谨，李绾为宗绾。

14辛卯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延昌被罢为右仆射。

15朱瑄、朱瑾向河东求救，李克用派遣骑将安福顺及弟安福庆、安福迁率领五百精锐骑兵借道魏州，渡黄河接应。

16武昌节度使（治所今湖北武汉）杜洪攻打黄州，因为吴讨叛附杨行密。杨行密派遣行营都指挥使朱延寿等人救援。

17六月，甲午日，任命宋州刺史张廷范为武宁节度使，依从朱全忠的请求。（徐州此前改感化军，归属朱全忠后，复为武宁军。）

18蕲州（今湖北蕲春，因境内多蕲菜得名，蕲水南流入江）刺史冯敬章拦击淮南军，朱延寿攻打蕲州，没能攻克。（蕲州是武昌巡属。）

19戊午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礼部尚书李谿为同平章事；正要宣布制书，水部郎中知制诰刘崇鲁出列抢夺制书痛哭。（强行夺取称为掠。）皇上召刘崇鲁，问原因，回答说：“李谿奸邪，依附杨复恭、西门君遂，才得以在翰林，没有做宰相的才能，恐怕危害国家。”李谿最终被罢为太子少傅。李谿是李鄘的孙子。（李鄘的事迹见《宪宗纪》。）皇上曾以李谿为师学习文章，崔昭纬怕李谿做宰相，分自己的权力，所以让刘崇鲁阻止。李谿十次上表自诉，痛骂“刘崇鲁父亲刘符受贿违法，事情败露自杀；弟弟刘崇望与杨复恭深交，刘崇鲁在朝廷拜见过田令孜，为朱玫写过劝进表，却说我交结宦官，与抱赃物喊捉贼有何区别！况且旧例，穿絁巾（绢巾）惨带（浅色带子）的人，不能进入禁庭。我果真无能，刘崇鲁自应上表论奏，怎能在正殿痛哭！（“岂”下应有“宜”或“当”字，文意才明确。）是国家的不祥之人，没有臣子之礼，请求治他的罪。”下诏停刘崇鲁现职。李谿还不停地上表，请求诛杀流放他，表文几千字，辱骂无所不至。（刘崇鲁固然有罪，李谿也太狭隘了。当时强藩遥控朝廷，把当朝宰相只看作傀儡，李?溪急于做宰相，又能做什么呢！这是他后来在都亭驿遭祸的原因。）

20李克用大败吐谷浑，杀死赫连铎，擒获白义诚。（胡三省注：《旧纪》记载：“六月壬辰日，李克用攻陷云州，擒获赫连铎，任命薛志勤守云中。”按《唐太祖纪年录》、《庄宗列传》、薛居正《五代史·武皇纪》都记载，大顺二年，武皇攻克云州，赫连铎逃到吐谷浑；错误。《新纪》记载：“六月，赫连铎与李克用在云州交战，战死。”《太祖纪年录》记载：“十月，讨伐李匡筹，军队到新城，边兵愿意跟随的很多。赫连铎、白义诚多次失败，到这时走投无路，自己捆绑跪着前行，到军门。太祖略数他们的罪过，下令鞭打后释放。”《薛史·武皇纪》、《吐谷浑传》也说“赫连铎等人来归降，下令鞭打后释放”。《薛志勤传》说：“王晖占据云州叛乱，讨伐平定，任命薛志勤为大同防御使。”与《旧纪》不同。《唐末见闻录》记载，“六月，收复云州，处置赫连铎，活捉白义诚，进兵幽州界，巡视后返回府中。”《新纪》大概依据这个。现在依从这些。）

21秋，七月，李茂贞派兵攻打阆州，攻克，杨复恭、杨守亮、杨守信率领族党突围逃走。（杨复恭等人逃到阆州，见上景福元年。）

22礼部侍郎、同平章事郑綮自认为不合众望，多次上表退位，下诏以太子少保退休；任命御史大夫徐彦若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

23绵州（今四川绵阳）刺史杨守厚去世，部将常再荣献城投降王建。

24杨复恭、杨守亮、杨守信准备从商山（今陕西商州东南）逃到河东，到乾元（今陕西柞水，万岁通天元年，分商州丰阳设置安业县，乾元元年改名乾元县，属商州），遇到华州军队，被擒获。八月，韩建献给朝廷，在独柳（长安独柳树，为处决之地）斩杀。（杨复恭父子到这时被灭族。）李茂贞献上杨复恭给杨守亮的信，诉说退休的原因（杨复恭退休，见上卷大顺元年。）说：“承天门（长安太极宫南门，隋文帝命宇文恺所建。本名昭阳门，唐改承天门，所以杨复恭这么说。）是隋家旧业，大侄只需积粮训兵，不要进贡。（杨守亮是杨复光养子，所以称大侄。）我在荆棘中拥立寿王（皇上原本封寿王。），才得尊位，却废黜定策国老，有这样负心的门生天子！”

25昭义节度使康君立到晋阳拜见李克用。己未日，李克用会合众将饮酒博戏，酒酣，李克用谈到李存孝，流泪不止。康君立向来与李存信交好，一句话不合旨意，李克用拔剑砍他，囚禁在马步司（唐末各镇都在马步司设狱，今称兵马司。）。九月，庚申日初一，放他出来时，康君立已死。（胡三省注：薛居正《五代史》记载：“李存孝死后，武皇很惋惜，恼怒众将无人劝解；康君立因一句话违逆旨意，武皇赐毒酒而死。”《唐末见闻录》记载：“八月三十日，相公在左街宅夜饮，用剑砍伤昭义节度使康君立，押送马步司关押，到九月一日，放出，不久去世。”《薛史》说赐毒酒，恐怕是美化此事。）李克用上表任命云州刺史薛志诚为昭义留后。

26冬，十月，封皇子李祤为棣王，李禊为虔王，李禋为沂王，李祎为遂王。

27刘仁恭多次通过盖寓向李克用献计，希望得一万兵夺取幽州。李克用正攻打邢州，分几千兵，想送刘仁恭入幽州，没能成功。（这是这年十一月以前的事。）李匡筹更加骄横，多次侵犯河东边境。李克用发怒，十一月，大举出兵攻打李匡筹，攻克武州（今河北宣化，领永兴、矾山、怀安、龙门四县。建置时间不详，在妫州西北），进围新州（今河北涿鹿）。（胡三省注：《唐太祖纪年录》记载：“十一月，壬辰日，大军攻克截寇，进收杨门、九子；戊戌日，攻下武州。甲寅日，攻打新州，在西北隅扎营。”按十一月己未日初一，没有壬辰、戊戌、甲寅日。《纪年录》错误。现在依从《实录》。）

28任命泾原留后张鐇为彰义节度使。

29朱全忠派使者到泗州，使者欺辱刺史张谏，张谏献州投降杨行密。（泗州本是徐州巡属，从此归杨行密。）杨行密派遣押牙唐令回带一万多斤茶到汴宋贸易，朱全忠扣押唐令回，夺走全部茶叶。扬州、汴州开始有嫌隙。（为朱全忠攻打杨行密埋下伏笔。）

30十二月，李匡筹派遣大将率领几万步兵骑兵救援新州，李克用挑选精兵在段庄（在新州东南）迎战，大败他们，斩首一万多级，生擒将校三百人，用绳索捆着，在城下示众。当晚，新州投降。辛亥日，进兵攻打妫州（今河北怀来，宋白说：妫州东南到幽州二百八十里，西南到蔚州二百四十里。）壬子日，李匡筹又派兵出居庸关，李克用派精锐骑兵在前面牵制使他们疲惫，派步兵将领李存审从其他道路绕到后面夹击，幽州军队大败，斩杀俘获以万计。甲寅日，李匡筹带着家族逃到沧州（今河北沧州），义昌节度使（治所今河北沧州）卢彦威贪图他的辎重、妓妾，派兵在景城（今河北沧州西，汉成平县，唐属沧州，宋废为镇，属瀛州乐寿县。《九域志》记载：乐寿在瀛州南六十里。宋白说：从幽州东南到沧州五百五十里。）攻打，杀死他，俘虏全部部众。（僖宗光启元年，李全忠得到幽州，三代十年而灭亡。）（胡三省注：《唐太祖纪年录》作“匡俦”，现在依从《新旧纪》、《传》、《实录》。）李存审本姓符，是宛丘（今河南淮阳）人，李克用收养为养子。（《薛史》记载，符存审起初跟随李罕之；李罕之被诸葛爽逼迫，出守怀州，部下分散，符存审才归顺李克用。）丙辰日，李克用进军幽州，幽州大将请求投降。李匡筹向来昏庸懦弱，刚占据军府时，哥哥李匡威听说后，对众将说：“哥哥失去弟弟得到，没出我家，又有什么遗憾！只可惜李匡筹才能不足，不能保守，能维持两年，就幸运了。”（景福二年，李匡筹得到幽州，到这时仅两年。）

32吴讨畏惧杜洪的逼迫，（杜洪攻打吴讨见上五月。）交印请求杨行密派人代替，杨行密任命先锋指挥使瞿章暂代黄州事务。（为瞿章被汴州军队攻打擒获埋下伏笔。）

33这年，黄连洞（在福建宁化南，今潭飞磜即其地）蛮人二万包围汀州，福建观察使王潮派遣部将李承勋率领一万人攻击；蛮人解围离去，李承勋追击，到浆水口（今福建长汀附近），打败他们。闽地大致平定。王潮派遣僚佐巡视州县，鼓励农桑，制定租税，与邻道交好，保卫边境让百姓休养生息，闽人安居乐业。

34封州（今广东封开）刺史刘谦去世，儿子刘隐在贺江（源出广西贺州富川石龙，经贺州城，汇合桂岭水，称贺江。）守丧，当地百姓一百多人图谋作乱，刘隐一夜之间全部诛杀。岭南节度使刘崇龟召他补任右都押牙兼贺水镇使；不久，上表任命为封州刺史。（刘隐从此兴起。）

35威胜节度使董昌苛刻残暴，（详细考察下卷，浙东是威胜节度。又按《新唐书·方镇表》，广明三年，升浙东道观察为义胜军节度，光启三年，改为威胜军。威胜是正确的。）在正常赋税之外，加征几倍，来充作贡献及内外馈赠，每十天发一纲（运输队伍），金一万两，银五千铤，越绫一万五千匹，其他物品相当，用五百士兵护送，若遇雨雪风水耽误行程，就都处死。（唐制：陆路行程，马每天七十里，步行及驴五十里，车三十里。水路行程，载重船逆河每天三十里，逆江四十里，其他水四十五里。空船逆河四十里，逆江五十里，其他水六十里、顺流的船则轻重同制，逆河每天一百五十里，逆江一百里，其他水七十里。转运征收输送，都按路程规定快慢。三峡、砥柱之类的险段，不拘此限。若遇风水浅滩不能行，就向附近官府申报验证，允许按一半计算；达不到，就是违程。董昌大概按日限程到长安，又不允许用雨雪风水折算。）贡献为天下第一，因此朝廷认为他忠诚，不断加恩，官至司徒、同平章事，爵陇西郡王。

董昌在越州（今浙江绍兴）建生祠，规模全像禹庙（禹庙在越州会稽县东南七里。），命令民间祈祷酬神，（先向神祈福，后来报谢祭祀称为赛。）不能去禹庙，都去生祠。董昌请求做越王，朝廷没允许，董昌不高兴说：“朝廷要辜负我了，我多年贡献无数却舍不得一个越王！”有谄媚的人说：“大王做越王，不如做越帝。”于是民间谣传世道将变，争相上门喧闹，请求董昌称帝。董昌大喜，派人辞谢说：“天时未到，到时我自会称帝。”他的僚佐吴瑶、都虞候李畅之等都劝进，官吏百姓献上歌谣谶语祥瑞的不可胜数，起初赏赐几百缗钱，后来献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减到五百、三百而已。董昌说：“谶语说‘兔子上金床’，这指的是我。我出生在卯年，明年又在卯年，二月卯日卯时，是我称帝之时。”（为董昌僭号，钱镠出兵讨伐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