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唐纪七十一（1/2）

起玄黓摄提格（壬寅）五月，尽阏逢执徐（甲辰）五月，凡二年有奇。僖宗惠圣恭定孝皇帝中之下

中和二年（壬寅、882年）

1五月，任命湖南观察使闵勖暂代镇南节度使（胡三省注：咸通六年，在洪州设置镇南军。闵勖当时占据潭州（今湖南长沙），而把洪州（今江西南昌）的节度使职位授予他，是想让他和钟传互相攻杀而两败俱伤。）。闵勖多次请求在湖南建立节度使军镇，朝廷担心各道观察使效仿，没有同意。此前，王仙芝劫掠江西，高安（今江西高安）人钟传聚集蛮獠，依山修建堡垒（胡三省注：高安县本是汉代豫章郡的建城县，唐武德五年，改名为高安，属于洪州。《九域志》记载：在洪州南一百二十里。），部众达到一万人。王仙芝攻陷抚州（今江西抚州）却不能守住，钟传进入占据抚州，朝廷下诏当即任命他为抚州刺史。到这时，钟传又驱逐江西观察使高茂卿，占据洪州。抚州西北到洪州有二百四十里（胡三省注：宋白说：抚州临川郡，是汉代南昌县的地域，三国吴设置临川郡；隋平定陈后，废郡为州，当时总管杨武通奉命安抚，就以“抚”为州名。）。朝廷因闵勖本是江西的副将（胡三省注：闵勖的经历在上一卷去年有记载。），所以重新设置镇南军，让闵勖统领；（胡三省注：镇南军中途被废除，现在重新设置。）如果钟传不接受替代，就命令闵勖趁机讨伐他。闵勖知道朝廷是想让两个盗贼互相攻杀，于是推辞不去。

2加授淮南节度使高骈兼侍中，罢免他的盐铁转运使职务。高骈既已失去兵权，又被解除财权，捋起袖子大声责骂，派他的幕僚顾云起草表章自我申诉，言辞不恭顺，大致说：“这是陛下不重用微臣，绝不是微臣辜负陛下。”又说：“奸臣没有醒悟，陛下还在迷惑，不想想宗庙被焚烧，不痛心陵寝被开挖毁坏。”又说：“王铎是败军之将（胡三省注：指乾符六年王铎在江陵战败。），崔安潜在蜀地贪婪污浊（胡三省注：崔安潜攻打贼寇多次取胜，没什么可以指责的，所以说他在蜀地贪婪污浊。懿宗咸通六年，崔安潜镇守蜀地。），难道这两个儒士能约束强兵！”又说：“如今所用的人，上到统帅，下到副将，凭我预料，都可以轻易擒获。”又说：“不要让百代之后有抱恨的大臣，千古留下被人耻笑的耻辱（胡三省注：刮席，是汉代淮阳王的典故，见《汉纪》。）。我只担心贼寇在东方滋生，刘氏复兴（胡三省注：指山东盗匪横行，将会有像刘邦那样的人在其中兴起。），那么轵道的灾祸（指秦王子婴投降的耻辱），难道只会发生在过去吗！”又用秦子婴的事指斥皇上。又说：“如今贤才在民间，奸人满朝廷，导致陛下成为亡国之君，这些人打算怎么办！”（胡三省注：顾云大概是整理高骈责骂的话写成表章。）皇上命令郑畋起草诏书严厉斥责他，大致说：“你掌握财利时就手握盐铁大权（胡三省注：牢盆，语出《汉武帝纪》，这里指盐铁专卖权。），主持军事时就以都统身份专权，直到京北、京西神策各军镇，都在你的指挥之下，由此可见你的掌控权力；而且又尊贵地担任司徒，荣耀地成为太尉，说陛下不重用你，那怎样才算是重用呢？”又说：“我因为长期把兵权交给你，你却不能消灭元凶，自从黄巢从天长（今安徽天长）逃脱渡过淮河（胡三省注：事见二百五十三卷广明元年。），你不出一兵追击，致使京城被摧残，前后三年，广陵的军队，从未离开过辖区，忠臣满怀期望，勇士产生讥讽，所以提拔任用元老，诛杀大寇。”又说：“向来倚仗你的心意，如今一旦控告无门，遥望东南，只能增加悲戚！”又说：“谢玄在淝水打败苻坚（见《晋孝武帝纪》），裴度在淮西平定吴元济（见《宪宗纪》），未必儒臣不如武将。”又说：“宗庙被焚烧，陵寝被开挖，宝龟宝玉在匣中被毁，是谁的过错呢！”（用《论语》中孔子的话，指主管者难辞其咎。）又说：“‘奸臣没有醒悟’这话，谁会承认！‘陛下还在迷惑’这话，我可不敢担当！”又说：“你尚且不能在天长擒获黄巢，怎能轻易擒获众将！”又说：“你说刘氏复兴，不知谁是首领？把我比作刘玄、子婴，多么污蔑！”又说：“况且国家命运尚未倾颓，朝廷纲纪还在整肃，天地神灵不糊涂，各种制度都存在，君臣的礼仪，上下的名分，应该遵守，不可毁坏。我虽然年幼，怎能被轻慢！”（胡三省注：听到恶言就必定反驳，计较是非，表明自己有理，这是街巷小人互相责骂的行为。古代的文告，汉、魏以后列举罪责，何至于这样！《通鉴》记载下来作为后世的警戒。）高骈丧失臣节后，从此停止了进贡赋税。

3任命天平留后曹存实为节度使（胡三省注：中和元年，曹全晸与贼寇交战战死，于是顺应军中请求，任命他哥哥的儿子为统帅。）。

4黄巢攻打兴平（今陕西兴平），兴平各军退守奉天（今陕西乾县）（胡三省注：当时凤翔、邠宁军屯驻在兴平。）。

5加授河阳节度使诸葛爽同平章事。

6六月，任命泾原留后张钧为节度使（胡三省注：这年二月，王铎秉承皇帝旨意，任命张钧为泾原留后，事见上卷。）。

7荆南节度使段彦谟与监军朱敬玫互相憎恶，朱敬玫另外挑选三千名壮士，号称忠勇军，亲自统领。段彦谟谋划杀死朱敬玫；己亥（初二），朱敬玫先率领部众攻打段彦谟，将他杀死（胡三省注：段彦谟占据荆南的事开始于二百五十三卷广明元年。），任命少尹李燧为留后。

8蜀人罗浑擎、句胡僧、罗夫子各自聚集几千人响应阡能。（胡三省注：张《耆旧传》说：“中和二年六月，补任杨行迁为军前四面都指挥使，阡能也分散到各处下寨，官军多次失利。八月，罗浑擎反叛。十月，句胡僧反叛。”又说：“九月，阡能、罗浑擎、句胡僧与官军在乾溪大战，官军失利。十二月，罗夫子反叛，部众二三千人。”句延庆《耆旧传》说：“中和二年五月，罗浑擎反叛。六月，句胡僧反叛，有四千多人。官军与阡能在乾溪交战，大败。当月，罗夫子反叛，聚集三千人。”《实录》：“六月，句胡僧反叛，有部众二千多人。官军与阡能在乾溪交战，大败。”按张《传》前面说十月句胡僧反叛，后面说九月句胡僧与官军交战，自相矛盾；又阡能失败的时间差了一年。现在依从《实录》，都附在六月。）杨行迁等人与他们交战，多次失利，请求增兵；府中兵力用尽，陈敬瑄把仓库、门庭的守卫士兵都搜括出来补充军队。当月，在乾溪（胡三省注：根据下文，当时各盗贼到双流（今四川双流），与官军对垒。乾溪应当在双流境内。）大战，官军大败。杨行迁等人担心无功获罪，抓了很多村民作为俘虏送到府中，每天几十上百人；陈敬瑄不加审问，全部斩杀。其中还有老弱和妇女，旁观者有的问他们，都回答说：“我们正在种田绩麻，官军突然进入村子，把我们抓来，终究不知道犯了什么罪！”

9秋季，七月，己巳（初二），任命钟传为江西观察使，这是依从高骈的请求。钟传离开抚州后，南城（今江西南城）人危全讽又占据抚州。钟传又派他的弟弟危仔倡占据信州（今江西上饶）。

10尚让攻打宜君寨（胡三省注：后魏太平真君七年，在宜君川设置宜君县，后来设置宜君郡，隋废郡为宜君县，唐将宜君县并入京兆华原县（今陕西耀州）。这时勤王的军队大概在宜君旧县设立营寨。），恰逢大雪深达一尺，贼寇冻死的有十分之二三。

11蜀人韩求聚集几千人响应阡能（胡三省注：张《耆旧传》：“中和三年六月，韩求反叛，邛州境内的贼首阡能逐渐侵入蜀州（今四川崇州）境内。”现在依从句延庆《传》及《实录》。）。

12镇海节度使周宝上奏说高骈秉承皇帝旨意任命贼帅孙端为宣歙观察使。朝廷下诏令周宝与宣歙观察使裴虔馀出兵抵抗。

13南诏上书请求早日下嫁公主（胡三省注：嗣曹王李龟年出使南诏时，皇上把宗室女封为安化长公主，答应通婚。），朝廷下诏回复说正在商议礼仪（胡三省注：张《耆旧传》：“中和元年九月三日，云南骠信派布燮杨奇肱等人携带国信来通和，迎接公主。太师（指陈敬瑄）借副使的礼仪规格到郊外迎接，布燮见面时，对副使作揖说：‘请不必下拜。’太师听说后，非常愤怒。朝廷告知等再商议车服制度确定后，再下旨，最终空手而回。”现在依从《云南事状》及《实录》。）。

14任命保大留后东方逵为节度使，充任京城东面行营招讨使（胡三省注：李孝昌率领鄜州（今陕西富县）军队勤王，去年被黄巢攻打，逃回本道。东方逵大概是替代李孝昌的。）。

15闰月，加授魏博节度使韩简兼侍中。

16八月，任命兵部侍郎、判度支郑绍业为同平章事、兼荆南节度使。

17浙东观察使刘汉宏派弟弟刘汉宥及马步都虞候辛约率领二万士兵在西陵（今浙江萧山西北）扎营，谋划兼并浙西，杭州刺史董昌派都知兵马使钱镠抵抗。壬子（十七日），钱镠乘雾在夜里渡江，袭击刘汉宏的营寨，大败敌军，杀死的人几乎占了一半，刘汉宥、辛约都逃走了（胡三省注：从此杭州、越州（今浙江绍兴）交战，而刘汉宏最终被钱镠擒获。）。

18魏博节度使韩简也有兼并的意图，亲自率领三万士兵攻打河阳（今河南孟州），在修武（今河南修武）打败诸葛爽；诸葛爽弃城逃走，韩简留下士兵戍守，趁机劫掠邢州（今河北邢台）、洺州（今河北永年东南）后返回。

19李国昌从达靼率领他的家族迁到代州（今山西代县）（胡三省注：李克用已经占据代州，所以他的父亲率领家族从达靼返回。）。

20黄巢任命的同州（今陕西大荔）防御使朱温多次请求增兵来抵御河中（今山西永济西），知右军事孟楷压制他，不予回复。朱温见黄巢兵力日益窘迫，知道他将要败亡，亲将胡真、谢瞳劝朱温归顺朝廷；九月，丙戌（二十二日），朱温杀死监军严实，率全州投降王重荣。朱温以舅舅的礼节侍奉王重荣（胡三省注：朱温的母亲王氏，因与王重荣同姓，所以以舅舅的礼节侍奉他。）。王铎秉承皇帝旨意任命朱温为同华节度使，派谢瞳奉表前往皇上驻地。（胡三省注：朱温通过王重荣归顺唐朝，而王重荣后来被朱温所灭，唐朝的命运也终结在朱温手中。）谢瞳，是福州人。

李详因王重荣善待朱温，也想归顺，被监军告发。黄巢杀死李详（胡三省注：李详占据华州（今陕西华县）见上卷去年。），任命他的弟弟黄思邺为华州刺史。

21桂邕州（今广西南宁）发生军乱，驱逐节度使张从训，任命前容管经略使崔焯为岭南西道节度使。

22平卢大将王敬武驱逐节度使安师儒，自己担任留后。

23起初，朝廷任命庞勋的降将汤群为岚州（今山西岚县北）刺史（胡三省注：岚州，汉代汾阳县地域。汉末，这一地区没有郡邑，曹操于是在这里设置新兴郡；后魏末年在这里设置岚州，因境内岢岚山得名。）。汤群暗中与沙陀勾结；朝廷怀疑他，调汤群为怀州（今河南沁阳）刺史，郑从谠派使者携带委任状授予他。冬季，十月，庚子朔（初一），汤群杀死使者，占据城池反叛，归附沙陀；壬寅（初三），郑从谠派马步都虞候张彦球率兵讨伐他。

24贼帅韩秀昇、屈行从起兵，截断峡江（长江三峡段）通道。（胡三省注：截断峡江通道，就会使荆、蜀的信使不通，朝廷命令无法传到东南。）癸丑（十四日），陈敬瑄派押牙庄梦蝶率领二千人讨伐他们（胡三省注：张《耆旧传》：“中和三年九月，峡路贼韩秀昇反叛，十月，峡路贼屈行从反叛。陈太师派押牙庄二梦率兵二千人，十月二十日，出发前往峡路。”句延庆《耆旧传》在中和二年七月韩求反叛下，又说“峡路韩秀昇、屈行从反叛，川主挑选士兵三千人，派押牙庄梦蝶统领，十月癸丑，出发前往峡路，讨伐韩秀昇。”大概是因十月讨伐而说的。《实录》采用句《传》，却误在七月下说“韩秀昇、屈行从作乱，陈敬瑄派大将庄梦蝶率兵三千讨伐。”《新传》说：“涪州（今重庆涪陵）刺史韩秀昇等人在峡中作乱。”现在依从句《传》。），又派押牙胡弘略率领一千人随后出发。

25韩简又率兵攻打郓州（今山东东平），天平节度使曹存实迎战，战败而死。天平都将下邑（今河南夏邑）人朱瑄收集残余部众，环城固守，韩简攻打不下。朝廷下诏任命朱瑄暂代天平留后（胡三省注：《实录》：“曹存实继承他的叔父曹全晸为天平军节度使，不满一年就遇害。”《旧传》：“朱瑄是青州王敬武的牙兵。中和初年，黄巢占据长安，下诏征调天下兵马，王敬武派牙将曹全晸率兵三千前往关西救难，朱瑄已为军候。恰逢青州告急，王敬武召曹全晸返回，路过郓州，当时郓州将领薛崇被草贼王仙芝杀死，崔君裕暂代州事。曹全晸知道他兵力薄弱，袭击杀死崔君裕，占据郓州，自称留后。因朱瑄有功，任命为濮州（今山东鄄城北）刺史，留下统领牙军。光启初年，魏博韩简想兼并曹郓，率兵渡黄河，攻取郓州，曹全晸出兵迎战，被魏军打败，曹全晸战死。朱瑄收集残兵，保卫州城，韩简围攻半年，不能攻克。恰逢魏军作乱，退去。朝廷嘉奖他，授予节钺。”《新传》与此相同。薛居正《五代史·朱瑄传》：“中和二年，张濬向青州征兵，王敬武派将领曹全晸率军前往，朱瑄隶属他。贼寇战败，出潼关，曹全晸率本军返回镇所。恰逢郓州帅薛崇去世，部将崔君预据城反叛，曹全晸攻打他，杀死崔君预，于是成为留后，朱瑄因功授濮州刺史、郓州马步军都将。光启初，魏博韩允中攻打郓州，曹全晸被他杀害。朱瑄据城自守，三军推举为留后。韩允中战败，朝廷任命朱瑄为天平节度使。”按王仙芝死了很久，曹全晸长期担任节度使，去年死去，王敬武今年才得到青州，《新传》《旧传》《薛史》都有误。现在依从《实录》。又《新传》中“瑄”作“宣”。欧阳修《五代史记注》说：现在民间因朱宣的弟弟朱瑾，在名字上加“玉”字旁，是错误的。现在依从《旧传》《薛史》《实录》。）。

26任命朱温为右金吾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赐名全忠。

27李克用虽然多次上表请求投降，却占据忻州（今山西忻州）、代州，多次侵掠并州（今山西太原）、汾州（今山西汾阳），争夺楼烦监。义武节度使王处存与李克用世代联姻（胡三省注：按《新唐书·王处存传》，他家世代在神策军，家住京兆万年县胜业里，是天下富户。李国昌父子大概是贪图他家的财富而联姻。），朝廷下诏让王处存劝谕李克用：“如果真心归顺，应该暂且返回朔州（今山西朔州）等待朝廷命令；如果像以前一样横行霸道，就会和河东、大同军共同讨伐你。”这时郑从谠统领河东，赫连铎统领大同。

28任命平卢大将王敬武为留后。王敬武驱逐安师儒后，朝廷于是任命他为留后。当时各道军队都聚集在关中讨伐黄巢，唯独平卢不到，王铎派都统判官、谏议大夫张濬前往劝说。王敬武已接受黄巢的官爵，不出迎，张濬见到王敬武，责备他说：“你作为天子的藩臣，轻慢诏使；不能侍奉皇上，怎么能指挥下属！”王敬武惊愕，向他道歉。宣读完诏书后，将士都不响应，张濬慢慢劝谕他们说：“人生应当先明白顺逆，再知道利害。黄巢，是以前的贩盐贼而已（胡三省注：事见二百五十二卷乾符二年。），你们舍弃世代的天子而臣服于他，到底有什么好处！如今天下勤王的军队都聚集在京畿，而淄青（平卢军）唯独不到；一旦贼寇平定，天子返回京城，你们有什么面目见天下人呢！不赶快前往分享功名、获取富贵，后悔就来不及了！”将士都改变神色承认错误，回头对王敬武说：“谏议大夫的话是对的。”王敬武当即发兵跟随张濬西进。

29刘汉宏又派登高镇将王镇率兵七万屯驻西陵，（胡三省注：路振《九国志》作“屯渔浦”。按现在渔浦在西陵上游，相距很远。）钱镠又在夜里渡江袭击，大败敌军，斩杀俘获数以万计，得到刘汉宏补授众将的伪敕书二百多通；王镇逃到诸暨（今浙江诸暨）（胡三省注：宋白说：诸暨，秦代旧县，县界有暨浦、诸山，因此得名，在越州西南一百四十一里。）。

30黄巢兵力还很强盛，王重荣对此担忧，对行营都监杨复光说：“臣服贼寇就辜负国家，讨伐贼寇又兵力不足，怎么办？”杨复光说：“雁门李仆射（胡三省注：当时李克用占据代州；代州是雁门郡。各家多认为李克用当时是雁门节度使。）骁勇，有强兵，他的父亲与我的先人曾经共事交好（胡三省注：杨复光的养父杨玄价曾监管盐州军，沙陀归顺唐朝，先经过盐州。后来杨玄价担任中尉。朱邪执宜父子大概与他交好。）。他也有为国献身的志向；之所以没来，是因为与河东结怨。如果以朝廷旨意告知郑公（指郑从谠）并召见他，他必定会来（胡三省注：结怨见上卷去年。），来了之后贼寇就不难平定了！”东面宣慰使王徽也这样认为。当时王铎在河中，于是用墨敕召见李克用，告知郑从谠。十一月，李克用率领一万七千沙陀士兵从岚州（今山西岚县北）、石州（今山西离石）路径赶赴河中（胡三省注：岚州南到石州一百八十里。），不敢进入太原境内，只带几百名骑兵经过晋阳（今山西太原）城下与郑从谠告别，郑从谠赠送名马、器物财物给他。

31李详的旧部共同驱逐黄思邺（胡三省注：《实录》：“李详的牙队兵斩杀伪刺史黄思邺，推举华阴镇使王遇为首领，投降河中。王铎秉承旨意任命王遇为刺史。”按黄邺与黄巢都死在虎狼谷，《实录》错误。现在依从《新黄巢传》。），推举华阴镇使王遇为主帅，献华州投降王重荣，王铎秉承旨意任命王遇为刺史。

32阡能的党羽越来越猖獗，逐渐侵入蜀州境内。陈敬瑄因杨行迁等人长期没有战功，任命押牙高仁厚为都招讨指挥使，率兵五百人前往替代。出发前一天，有个卖面的人，从早晨到中午，在营中出入多次，巡逻的人怀疑他，抓住审问，果然是阡能的间谍。高仁厚命令解开捆绑，温和地询问他，卖面人回答说：“我是村民，阡能把我的父母妻子关押在监狱，说‘你侦察情况回来，得到实情就赦免你家人；不然，全部处死。’我不是自愿的。”高仁厚说：“我确实知道你是这样，我怎么忍心杀你！现在放你回去，救你的父母妻子，只告诉你阡能说：‘高尚书明天出发，率领的只有五百人，没有多少兵力。’但我救活你一家，你要为我暗中告诉营寨中的人说：‘陈仆射（指陈敬瑄）怜悯你们都是良民，被贼寇控制，是迫不得已。高尚书想拯救洗刷你们，高尚书来了，你们各自放下武器投降，高尚书会让人在你们背上写“归顺”二字，让你们恢复旧业。所要诛杀的，只有阡能、罗浑擎、句胡僧、罗夫子、韩求五人而已，必定不会牵连百姓。’”间谍说：“这都是百姓心中所想，尚书全都知道并赦免我们，谁会不踊跃听从命令！一人传百，百人传千，人心沸腾，不可阻挡。等尚书到来，百姓必定都会奔赴而来，像婴儿见到慈母一样，阡能孤立无援，立刻就能被擒获！”（胡三省注：于是放走了他。）

第二天，高仁厚率兵出发，到双流（今四川双流），把截使白文现出来迎接；高仁厚环顾壕沟栅栏，发怒说：“阡能是个役夫，他的部众都是农民，出动一府的兵力，一年多不能擒获，如今看这些壕沟栅栏如此重复牢固，难怪你们可以安稳睡觉饱食终日，养寇邀功！”命令把白文现拉出去斩首；监军极力相救，过了很久，才得以赦免。高仁厚命令全部填平壕沟栅栏，只留下五百士兵守卫，其余士兵全部跟随自己，又召集各营寨的士兵，相继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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