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稳扎稳打(1/2)
诏书颁行,天下震动。支持者欢呼,这是“中兴之始”;反对者暗恨,却已无力回天。
江南,顾炎武在病榻上看到诏书,挣扎起身,提笔写下:“隆武新政,实为救世良方。某虽愚钝,愿附骥尾,以尽绵薄。”
他这表态,意味着江南士绅的主流,已转向支持新政。
辽东,王朗在辽阳城外,对着数万屯民宣读诏书。读到“免赋三年”时,欢声雷动。
有老农跪地痛哭:“活了六十年,终于等到太平日子了!”
北京,陆铮站在文华殿前,看着湛蓝的天空。
十五年了。从榆锦衣卫百户的绝境,到今日执掌天下,这条路他走了十五年。但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新政是刀刃,要用它切开这个王朝的腐肉,很痛,会流血。但他别无选择。
“太师。”杨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各地贺表如雪片般飞来。新政……成了。”
“还早。”陆铮转身,“这才刚起步。接下来,每一步都比之前更难。但——”
他望向远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辽东,安民堡。
夕阳西下,赵大柱带着屯民们从田间归来。今年春耕顺利,四十万亩田地已全部播种。绿油油的秧苗在晚风中摇曳,望不到边。
朱明(朱小七)坐在堡墙上,手里拿着新发的《三字经》。
这是徐光启让人编的蒙学课本,通俗易懂,还配有图画。
“小七!”赵大柱在
“来了!”朱明收起书,跳下墙头。
晚饭是小米粥、咸菜、窝头,还有难得的咸鱼——这是从辽阳运来的军需品,每个屯民分到二两。
饭桌上,赵大柱红光满面:“听说没?朝廷给光宗平反了!还要找什么遗孤,封郡王呢!”
一个老屯民笑道:“跟咱有啥关系?咱只管种好地,吃饱饭。”
“也是。”赵大柱摸摸朱明的头,“小七,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给咱们屯民争口气!”
朱明点点头,心里却想起嬷嬷临终的话。光宗遗孤……郡王……
他摸了摸怀里的蟠龙玉佩,又摇摇头。现在这样挺好,有饭吃,有书读,赵叔待他如子。那些遥不可及的往事,就让它过去吧。
夜深了,朱明躺在炕上,听着赵大柱的鼾声,渐渐入睡。
梦里,他不再是孤苦无依的孩子,而是和所有屯民的孩子一样,在学堂读书,在田间奔跑。
这样,就很好。
而千里之外的北京,陆铮收到周墨林的密报:“朱明已安置妥当,化名朱小七,在安民堡生活安定。是否要告诉他身世?”
陆铮沉吟良久,提笔回复:“不必。让他做个普通人,平安一生。这是本公……能给他的最好安排。”
烛火摇曳,映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
新政的路还长,辽东的战事未完,朝中的暗流仍在。
但至少今夜,他能稍微安心——这个不该出生的孩子,终于有了归宿。
窗外的北京城,万家灯火。
这个古老而新生的帝国,正在走向一个未知的明天。
七月初一,辽东的密报送抵大都督府时,陆铮正在批阅江南新政的奏报。两件事几乎同时摆上案头,却指向同一个结论——局势正在剧变。
周彦的急报言简意赅:“六月廿八,建虏内斗爆发。
豪格率两黄旗、正蓝旗共三万兵马,与多铎(注:多尔衮之弟,此时掌正白旗)率领的两白旗、镶蓝旗残部两万五千人,在沈阳城外浑河滩决战。
激战一日,双方死伤逾万,未分胜负。现两军隔河对峙,沈阳城内空虚。”
杨岳看完军报,眼睛一亮:“太师,此时若出兵沈阳,可收渔翁之利!”
“不急。”陆铮却更加冷静,“让他们再打一阵。传令周彦:第一,加强辽阳防务,防备败军西窜。
第二,派小股精锐渡河袭扰,专打粮道,让他们无法安心内斗;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联络蒙古诸部,特别是科尔沁、土默特,许以重利,让他们从北面施压。”
他转向史可法:“户部能调多少粮草?”
“辽阳现有储粮三十万石,够五万大军食用半年。若要从关内调运,还可再调二十万石。”
“那就调。”陆铮拍板,“告诉周彦:给他三个月时间,稳扎稳打。
若建虏内斗加剧,可逐步东进,但绝不贸然决战。本公要的不是一场惨胜,是稳稳拿下辽东。”
众人领命。陆铮又拿起江南的奏报——这是林汝元与顾炎武联名的《江南新政三月总结》。
林汝元与顾炎武的奏报,详细陈述了江南新政的进展与难题。
“自五月郑芝龙案后,江南反对新政之声渐弱。清丈田亩已全面完成,新增在册田亩八百万亩,年增税银四十万两。官营工坊设十六处,安置流民两万余。”
“然新政入深水区,矛盾始现。其一,清丈后小民赋税虽减,然胥吏借‘丈量费’‘登记银’等名目勒索,屡禁不止。
其二,官营工坊虽安流民,然原有工匠失业,生计艰难;其三,科举改革后,旧学子弟难适应,怨声载道。”
顾炎武在奏报后附了专折:“臣以为,新政之要在‘公平’二字。
今有三策:一设‘清赋司’,专管田亩定等、赋税征收,胥吏不得经手;二官营工坊与民间分工,官营主做军需、赈灾之物,民间主做民用、商贾之货;三科举新旧并行,旧学子弟可考‘经义科’,新学子弟考‘实务科’,各得其所。”
陆铮读完,提笔批示:“顾炎武三策,皆可行。着江南总督衙门照办,三个月后报效。”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新政推行,必触利益。
但记住:动的是既得利益者,益的是天下百姓。只要百姓得利,新政便是对的。”
批完奏报,陆铮对杨岳道:“顾炎武此人,确是干才。当初反对新政最力的是他,如今推行新政最实的也是他。可见只要道理讲通,人心可转。”
杨岳点头:“太师胸怀,非常人能及。”
“不是本公胸怀大。”陆铮望向窗外,“是这国家,再也经不起内耗了。能团结的力量,都要团结;能化解的矛盾,都要化解。咱们这一代人,得把路铺平了。”
七月初八,辽东战局突变。
周彦的急报送来时,陆铮正在工部视察新式火炮的试射。震耳欲聋的炮声中,传令兵几乎是在嘶吼:“太师!建虏……建虏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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