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丹阳聚的最后一夜(2/2)
阿兰的意识还留在徐衍识海中,辅助稳定意识。她看到了更多记忆碎片——有些是徐衍刻意隐藏的。
比如,徐衍其实不是纯粹的炼气士。他年轻时曾是齐国方士团的一员,参与过嬴政的“寻仙计划”。后来因目睹嬴政的疯狂,良心发现,盗走了部分河图洛书资料,叛逃齐国,隐居蓬莱。
又比如,徐衍知道玉树的真实身份——不仅是楚国公主,还是“天命之人”。上古预言中提到,当天地封印松动时,会有身负时空之力的“异数”降临,集齐河图洛书,重固封印。而玉树从未来穿越而来,正符合“异数”的特征。
还有,徐衍认识阮桀的祖先。那块玉璧碎片,其实是徐衍年轻时所制,赠予一位阮姓友人。那位友人后来成为炼气世家,代代相传,直到阮桀这一代…
“原来如此…”阿兰心中明悟。一切都不是偶然,是冥冥中的安排。
外界,火种融合进入关键阶段。徐衍的身体开始蜕变——白发根部泛起黑色,皱纹舒展,佝偻的腰背挺直。但这只是表象,真正的蜕变在经脉和丹田。
玉树能“看”到,火种在徐衍丹田处扎了根,化作一朵赤金火莲。火莲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磅礴生机,修复他千疮百孔的身体。但火莲也极其霸道,徐衍原本修炼的水属性真气被压制,几乎溃散。
“水火相克…”玉树暗叫不好。徐衍修的是蓬莱水系功法,与火种属性相冲。若不能调和,火种反而会成为催命符。
她当机立断,催动洛书碎片。洛书记载天地至理,其中就有五行相生相克的法则。她将洛书的力量注入徐衍体内,在水火之间构筑平衡的桥梁。
赤金与淡蓝的光芒在徐衍体内交织,形成一个微妙的太极图。水与火不再对抗,而是相生——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五行循环建立,徐衍的修为不退反进,竟然突破了停滞数十年的瓶颈!
“轰!”
无形的气浪从徐衍体内爆发,震得土屋簌簌落土。门外传来黑冰台的骚动——他们感应到了能量波动。
“里面有人!”刀疤脸的冷喝传来。
来不及了。徐衍的蜕变至少还要一炷香时间,而黑冰台已经破门而入!
“挡住他们!”玉树对阿兰喊道。
阿兰的意识从徐衍识海退出,回归本体。她脸色苍白如纸——魂牵之术消耗巨大,但她还是强撑着站起,拔出弯刀。
屈老伯已经吓得缩在墙角。玉树看了一眼还在蜕变中的徐衍,咬牙道:“莺歌他们应该听到动静了,我们只要撑住片刻…”
话音未落,木门被一脚踹开!
刀疤脸当先冲入,身后跟着四个黑冰台精锐。他第一眼就锁定玉树,还有悬浮在空中的洛书玉版。
“果然在此。”刀疤脸冷笑,“公主殿下,这次你跑不掉了。”
玉树挡在徐衍身前,剑已出鞘:“那就试试。”
阿兰弯刀燃火,苗人特有的火焰巫术施展开来。但两人都是强弩之末,面对五个全盛状态的黑冰台高手,胜算渺茫。
刀疤脸正要下令擒拿,屋外突然传来惨叫和打斗声。
“大人!有埋伏!”一个黑冰台成员跌跌撞撞冲进来,肩头插着弩箭,“是楚国人!还有,还有苗人!”
莺歌他们行动了!而且听声音,阿兰留在外面的两个苗族族人也加入了战斗。
刀疤脸脸色一沉:“分两个人出去支援。剩下的,跟我拿下目标!”
战斗在狭小的土屋内爆发。玉树剑法精妙,但体力不支;阿兰巫术诡异,但伤势未愈。两人配合,勉强挡住刀疤脸和另一名高手的进攻,但险象环生。
“铛!”玉树格开刀疤脸的长剑,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刀疤脸的力道大得惊人,而且剑法狠辣,招招致命。
“公主小心!”阿兰挥刀逼退另一人,但后背空门大开。刀疤脸抓住机会,一剑刺向她后心!
玉树想救已来不及。就在这时——
“放肆。”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徐衍,醒了。
不是慢慢苏醒,而是骤然睁眼。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清澈如渊,瞳孔深处有赤金火焰跳跃。他抬手,虚空一按。
刀疤脸刺向阿兰的长剑,在离她后心三寸处,硬生生停住!不是被人挡住,而是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仿佛陷入泥沼。
“这是…炼气化形?!”刀疤脸骇然。
徐衍缓缓坐起,身上的破旧棉被滑落,露出焕然一新的身体——虽然还是瘦,但肌肉线条分明,皮肤光滑,连老年斑都消失了。他看起来像年轻了三十岁,从垂死老者变成了精神矍铄的中年人。
“黑冰台的小辈,也敢在老夫面前撒野。”徐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手指轻弹,刀疤脸的长剑“咔嚓”一声,断成三截!
刀疤脸连退三步,脸上那道疤因震惊而扭曲:“你…你不是快死了吗?!”
“托你们的福,老夫因祸得福,突破了‘炼气化神’之境。”徐衍下炕,赤脚站在地上。每踏一步,地面就泛起一圈赤金光晕。“现在,该算算账了。”
他伸手虚抓。屋外,正在与莺歌等人缠斗的两个黑冰台成员突然感觉身体不受控制,被无形大手拽进土屋,“砰砰”两声摔在地上。
“大人…这…”他们惊恐地看向刀疤脸。
刀疤脸当机立断:“撤!”
但徐衍哪会让他们走。他双手结印,土屋四周升起赤金光幕,将所有人困在里面。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徐衍淡淡道,“老夫正好需要试招。”
接下来的战斗,简直是一面倒的碾压。
突破到炼气化神境界的徐衍,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他不需兵器,不靠法术,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灵气。一拳一掌,都带着火种的炽热和洛书的玄奥。
刀疤脸拼死反抗,甚至动用了黑冰台秘传的“玄冰劲”,但在火种面前如同儿戏。徐衍只用了三招——第一招破他护体真气,第二招断他双臂经脉,第三招点他丹田要穴,废了他一身修为。
“你…你竟敢废我…”刀疤脸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对炼气士来说,修为被废比死还难受。
“留你性命,是让你带话给赵高。”徐衍俯视他,“告诉他,多行不义必自毙。若再打河图洛书的主意,老夫不介意去咸阳宫走一趟。”
说完,他撤去光幕。幸存的几个黑冰台成员如蒙大赦,架起刀疤脸仓皇逃窜。
危机解除。
玉树松了口气,这才感觉浑身脱力,跌坐在地。阿兰也支撑不住,靠着墙缓缓坐下。
“公主!”莺歌等人冲进来,看到屋内的景象都愣住了——焕然一新的徐衍,满地狼藉,还有瘫坐的玉树和阿兰。
“我没事…”玉树勉强笑道,“徐先生…恭喜。”
徐衍走到她面前,深深一揖:“老朽谢公主救命之恩,再造之德。”
“先生快起。”玉树想扶,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垂下。
徐衍握住她的手腕,眉头紧皱:“公主,你体内怎么会有时光符文的气息?而且很混乱。”
“在祝融峰,我强行吸收了一枚失控的符文。”玉树苦笑,“时之种子碎了,符文在我体内横冲直撞。”
“胡闹!”徐衍难得动怒,“时光符文岂是能随便吸入体内的?一个不慎,你会被抛到时间乱流中,永世不得超生!”
他让玉树盘坐,双手按在她后背,以新得的火种之力探查。越探查,脸色越凝重。
“符文已经与你的魂魄部分融合,强行剥离会伤及根本。”徐衍沉吟,“但若不处理,它会不断吞噬你的生机,加速衰老,,,等等,这是…”
他感应到了什么,突然瞪大眼睛。
“怎么了?”玉树问。
“这枚时光符文竟然是‘逆流之符’!”徐衍声音发颤,“它不会让你加速衰老,而是…而是可能让你‘返老还童’,甚至退回婴儿状态!”
众人皆惊。
“那怎么办?”莺歌急问。
徐衍思索良久,缓缓道:“有两个办法。第一,找到完整的时光之火,重新炼制符文,让它恢复稳定。第二…”他看向玉树,“你尽快突破到炼气化神境界,以自身修为压制符文。但这两个办法都需时间,而符文的反噬可能随时爆发。”
玉树沉默片刻,问:“我还能撑多久?”
“看造化。快则三日,慢则三月。”徐衍叹气,“而且这段时间,你会出现各种时间紊乱的症状——可能突然变年轻,也可能突然衰老;可能看到过去未来的幻影;甚至可能短暂穿越到其他时间点。”
众人脸色都变了。这意味着玉树随时可能消失,抛到未知的时代。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玉树反而冷静下来,“集齐河图洛书,找到完整的时光之火,然后去找阮桀。”
提到阮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怀中的碎片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
徐衍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长叹:“也罢。老朽这条命是公主救的,就陪公主走完这一程。接下来去哪?”
玉树取出完整的洛书玉版。玉版上,五岳脉络已显其三:华山、衡山,还有隐约的嵩山。但剩下的两脉——泰山和恒山,光芒黯淡,需要特殊方法激活。
“下一站,嵩山。”玉树指向中原腹地,“但去嵩山之前,我们需要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洛阳。”玉树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洛书出自洛水,河图出自黄河。而洛阳地处洛水与黄河交汇处,又是周室故都,很可能藏有激活河图的线索。而且…”
她顿了顿:“我感应到,阮桀的碎片在洛阳方向有微弱的共鸣。他可能…就在那个时代,或者曾经去过。”
徐衍点头:“有理。那就去洛阳。但这一路要经过秦军控制的区域,危险重重。”
“再危险也要去。”玉树站起身,虽然脚步虚浮,但脊梁挺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夜色深沉,丹阳聚恢复寂静。但众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屈老伯煮了一锅热粥,众人围着火塘,默默进食。徐衍以新得的修为帮众人疗伤,效果显着。乌木扎肩头的伤半天就好得七七八八,乐得他直呼“徐老头成神仙了”。
“叫先生。”徐衍板着脸。
“是是是,徐神仙先生。”乌木扎嬉皮笑脸。
众人都笑了,连玉树也露出微笑。这一刻的温馨,在漫长艰险的旅途中显得格外珍贵。
夜深了,除守夜的荆云外,众人都睡了。玉树却睡不着,她走到屋外,望着星空。
星空还是那个星空,与三千年后没什么不同。但人已非昨日之人。
她取出阮桀的碎片,轻声说:“阮桀,我可能时间不多了。但我会尽力,在消失之前找到你。”
碎片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像在回应。
远处,洛水方向,似乎有星光特别明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