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东岳探秘·泰山石刻(1/2)
十月廿八,晨。
咸阳城东门缓缓打开,一队不过十二人的队伍悄然出城。没有旌旗,没有仪仗,所有人都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背着小包裹,看起来像是远行的商队,或者返乡的游子。
玉树走在队伍中间,同样粗衣素颜,只是腰间挂着的那个装碎片的布袋,隐约透出七彩光晕。熊心走在她左侧,一身短褐,背着长剑,警惕地观察四周。乌木扎和荆云殿后,两人都背着大包裹——里面是干粮、药品和一些应急物品。
队伍前方,徐衍、公孙衍、季子三位老先生倒是精神矍铄。徐衍手里拿着一个罗盘,边走边调整方向;公孙衍抱着一卷竹简,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背诵古籍;季子则时不时抬头看天,观察云气星象。
莺歌打头探路,她换了男装,脸上抹了灰,像个不起眼的向导。影七则走在队伍最外侧,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警戒的距离。
“公主,不对,小姐……”荆云凑过来,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咱们真就这么走着去泰山?一千多里路呢!”
“不然呢?”玉树微笑,“飞过去?”
“徐先生不是会机关术吗?造个木鸢什么的……”
“木鸢太显眼。”徐衍回头笑道,“我们这次是秘密巡礼,越不起眼越好。况且,走路有走路的好处——可以观察沿途民生,了解各地实情。”
公孙衍接口:“当年孔子周游列国,也是步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方能知天下事。”
乌木扎听了,嘟囔道:“你们读书人就是事多。我们羌人狩猎,讲究快、准、狠,哪像你们这样慢吞吞的……”
“快、准、狠?”季子捋须笑道,“乌木扎壮士,你可知道,泰山有多高?日观峰有多险?若只求快,只怕还没到山顶,就摔下来了。”
众人都笑了。阳光很好,照在初冬的原野上,枯草上还挂着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远处的渭水静静流淌,几只水鸟掠过水面,叼起银白的鱼儿。
这样平静的早晨,让人几乎忘了此行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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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天后,队伍进入齐国地界。
齐鲁之地果然与关中不同。关中多是平原,一望无际;而这里丘陵起伏,村庄多是土墙茅屋,田间有农夫在收割最后一批粟米。孩子们光着脚在路边玩耍,看到陌生人,也不怕生,反而好奇地围过来。
“你们从哪里来?”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问。
“从西边来。”莺歌蹲下身,从包裹里掏出几块饴糖——这是临行前咸阳百姓塞给他们的,“去泰山朝拜。”
“朝拜?”男孩接过糖,眼睛一亮,“你们也是去参加‘封禅大典’的吗?”
“封禅大典?”玉树心中一动。
“是啊,齐国大王要在泰山封禅,说是要‘告天即位’,这几天好多人都往那边去呢。”男孩舔着糖,“我爹说,去了能领到粥和饼子,要不是我娘病了,我也想去……”
队伍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齐国要封禅?姬延不是已经称“周天子”了吗?田建还要封什么禅?
“小兄弟,封禅什么时候开始?”徐衍和蔼地问。
“后天!就在日观峰!”男孩说完,抱着糖跑开了。
众人寻了个僻静处商议。
“田建这是要做什么?”熊心皱眉,“姬延称天子,他作为拥立者,应该支持才对。现在自己跑去封禅,等于不承认姬延的天子地位。”
“内讧了。”公孙衍分析,“田建拥立姬延,本就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姬延不甘心当傀儡,私下联络其他贵族,田建察觉了,所以要用封禅来压姬延一头——他若在泰山封禅成功,就等于宣告自己才是‘受命于天’,姬延只是个幌子。”
玉树思索片刻:“这对我们有利。田建忙着封禅,注意力不在我们身上。趁封禅大典人多混乱,我们正好去日观峰找河图石刻。”
“但也很危险。”徐衍担忧,“封禅大典,守卫肯定森严。日观峰又是主祭台所在,更是重中之重。”
“富贵险中求嘛。”乌木扎咧嘴笑,“我们羌人打猎,最喜欢混在兽群里——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计划就这么定了:混入参加封禅的人群,趁乱上日观峰。
两日后,泰山脚下已是人山人海。
齐王田建为了显示“万民拥戴”,允许百姓观礼,还施粥放粮。于是从各地赶来的百姓、游民、甚至乞丐,把泰山道挤得水泄不通。维持秩序的齐国士兵骂骂咧咧地推搡人群,但收效甚微。
玉树等人混在人群中,慢慢向山上移动。泰山确实雄伟,从山脚到中天门,台阶连绵不绝,两旁古松参天,崖壁上刻满了历代名人的题字。但此刻没人有心思欣赏风景,所有人都在拼命往上挤,想占个好位置看封禅。
“我的鞋!谁踩了我的鞋!”一个老妇人惊呼。
“让开让开!别挡道!”士兵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
“孩子!我的孩子被挤散了!”一个年轻母亲哭喊。
混乱中,玉树感觉有人碰了她的腰。她警觉地回头,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钻入人群,手里攥着一个钱袋——是她的钱袋!
“小偷!”荆云也看见了,想要追,但人群拥挤,根本动不了。
“算了。”玉树按住他,“钱袋里只有几枚铜钱,重要的东西都在身上。”
她摸了摸腰间的布袋,碎片还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众人终于挤到中天门。从这里往上,道路变窄,守卫也更加森严,普通百姓被拦在了
“怎么办?”熊心低声道,“我们上不去了。”
徐衍观察了一下地形:“走小路。我知道一条采药人走的小道,可以绕到日观峰侧面。”
在小道入口,他们遇到了麻烦——两个齐国士兵把守在那里。
“站住!封山期间,禁止通行!”
莺歌上前,掏出一块令牌——这是临行前仿制的齐国官员令牌,做工精细,足以乱真:“奉临淄令之命,巡查山林安全。”
士兵接过令牌看了看,又打量众人。玉树手心微微出汗,若被识破,就只能硬闯了。
“过去吧。”士兵终于放行,“不过日观峰现在是禁区,除了参加封禅的,谁也不能上去。”
“明白。”莺歌收回令牌。
小道果然难走,许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三位老先生虽然年纪大,但都是炼气士,体力比年轻人还好。反倒是荆云气喘吁吁:“徐先生,您这身子骨比我还硬朗啊!”
徐衍笑道:“炼气之人,讲究吐纳导引,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小伙子,等这次回去,我教你几招。”
“真的?那感情好!”
说笑间,日观峰已经在望。那是一座陡峭的山峰,顶部平坦,像被巨剑削过。此刻峰顶搭起了巨大的祭坛,旌旗招展,隐约可见穿冕服的官员们正在忙碌。
“河图石刻在哪里?”玉树问。
徐衍取出罗盘,又对照古籍:“按记载,应该在日观峰东侧的悬崖上,有一处天然石窟,石刻就在石窟内。”
众人绕到东侧。这里果然僻静,悬崖如刀削斧劈,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那里!”徐衍眼睛一亮。
正要过去,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众人连忙躲到岩石后。
来的是两个齐国方士,穿着宽大的袍服,手里拿着法器,边走边交谈:
“……大王这次封禅,用的是周礼还是齐礼?”
“当然是周礼。不过祭文里加了‘齐受天命’几个字,姬延那老小子看到,非气死不可。”
“要我说,早该废了那傀儡。咱们齐国富庶,兵强马壮,凭什么要尊一个没落的周室?”
“嘘——小声点。不过你说得对,这次封禅后,大王应该就会有所动作了……”
两人说着,走到洞口,拨开藤蔓钻了进去。
“他们也是来找石刻的?”熊心惊疑。
“不一定。”徐衍摇头,“河图石刻的秘密,知道的人不多。他们可能是来检查祭坛风水的——封禅大典,风水很重要。”
等那两人离开,众人才悄悄摸到洞口。洞里很黑,但很深。徐衍点燃火折,照亮了洞壁。
洞壁上果然刻满了图案!不是文字,而是圆点、线条组成的复杂图形,密密麻麻,布满整个洞壁。那些图形看似杂乱,但细看之下,有种奇妙的规律感,仿佛天上的星图,又像是大地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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