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百废待兴·新秩序诞生（2/2）
其他老者也纷纷躬身：“愿为议事会效劳！”
玉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这些关中父老的支持，至少秦人那边不会立刻反弹。
“多谢诸位。”她还礼，“那么，三日后，我们就在咸阳宫，在宫城废墟前的广场，召开第一次议事会。请诸位回去后，推选各自的代表。”
老人们陆续离去。熊心走到玉树身边，低声说：“表妹，你真的要这么做？不要王位？”
“王位？”玉树苦笑，“表哥，你知道我这三天见了多少人吗？楚国的旧贵族想让我复楚，齐国的方士想让我尊齐，赵国的游侠想让我联赵抗秦，每个人都想让我成为他们的棋子。与其这样，不如跳出这个棋局，重新定规则。”
“可这样一来，你会得罪所有人。”
“那就得罪吧。”玉树望向远方，“阮桀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在争权夺利上。”
她转身回帐篷，继续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竹简。熊心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已经变得陌生而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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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咸阳城在混乱中逐渐恢复秩序。
粮仓打开了，虽然每人每天只有半升粟米，但至少不会饿死。王岩带人修复了水井，清理了主要街道。徐衍的弟子们设立了三个医棚，免费为伤者治疗。
但暗流从未停止。
第三天清晨，玉树正在帐篷里与杜衡等人商议议事会的章程，莺歌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公主，出事了。”
“什么事？”
“昨夜，城南的粮仓被盗，丢失了三百石粟米。”莺歌压低声音，“看守的四个士兵全部被杀，伤口，是楚剑造成的。”
帐篷里瞬间安静。楚剑？这意味着什么？
“还有，”莺歌继续说，“今天一早，有人在街上散发传单，说……说公主其实是嬴政的私生女，这次叛乱是父女联手演的戏，目的是清除异己，好让公主名正言顺地登基。”
“荒谬！”熊心拍案而起。
但杜衡等人脸色都变了。谣言虽然荒谬，但传播开来，足以动摇人心。
“查到是谁散发的吗？”玉树冷静地问。
“抓到一个，但咬舌自尽了。”莺歌说，“不过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她递上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赵”字。
赵国！
帐篷里的气氛更加凝重。赵国与秦国有长平之仇，与楚国关系也一般。如果赵国在背后搞鬼……
“不止赵国。”帐篷外传来铁拐李的声音。老人拄着拐进来，面色阴沉，“老夫刚接到消息，齐国那边，田氏已经公开声称，嬴政既死，天下当复周室，他们拥立了一个周室旁支的后裔，叫什么，，，姬延，准备在临淄称王。”
“齐国也跳出来了？”杜衡皱眉。
“还有魏国、韩国。”铁拐李说，“虽然这两国弱小，但也开始在边境集结军队，看样子是想趁乱捞点好处。”
玉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知道会有阻力，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内有权贵搞鬼，外有诸侯虎视眈眈。而她手里有什么？三百残兵，一群各怀心思的盟友，还有一座废墟般的城市。
“公主，现在怎么办？”所有人都看向她。
玉树睁开眼，眼中没有迷茫，只有决绝：“按计划进行。三日后，议事会照常召开。”
“可是那些谣言……”
“谣言止于智者。”玉树站起，“既然有人不想让我好过，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议事会’。”
她走到帐篷门口，望着远处正在清理废墟的人们。阳光很好，照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有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杜老，”她忽然问，“您知道当年商鞅变法，是怎么开始的吗？”
杜衡一愣：“徙木立信。在城南立一根木头，说谁能搬到北门，赏十金。没人信，加到五十金，有人试了，果然得赏。从此秦人知法令必行。”
“那我们也来一次‘徙木立信’。”玉树说，“不过不是立木头，而是审判。”
“审判谁？”
“审判嬴政。”玉树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公开审判嬴政的罪行，让所有受害者站出来控诉。同时，公布议事会的章程，让所有人都知道，新时代的规则是什么。”
熊心担忧：“可嬴政已经死了……”
“死了也要审判。”玉树斩钉截铁，“不仅要审判他的罪行，还要审判他的制度——暴政、苛法、炼丹害民。我们要告诉天下人，嬴政和他的那一套，已经被彻底否定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审判结束后，当场焚烧所有与万魂丹、十二都天大阵相关的典籍和器物。这个仪式，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进行。”
杜衡眼睛一亮：“好主意！公开审判，划清界限，确立新法！只是由谁来主持审判？”
“议事会。”玉树说，“审判嬴政，将是议事会的第一个决议。而这个决议，将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通过。”
计划迅速制定。消息传开后，咸阳城沸腾了。审判嬴政？这个想法太疯狂，但也太解气了。
第四天清晨，咸阳宫废墟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坐着三十多位代表——有关中父老，有六国遗民，有军中将领，有方士农工。玉树坐在正中，但她的席位和其他人一样，没有高矮之分。
台下，数万百姓翘首以待。
审判开始了。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老妇人。她颤抖着说，她的儿子被征去修长城，再没回来。第二个是个少年，说他妹妹被选为“药引”，送进了骊山地宫。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控诉如潮水般涌来。有人哭，有人骂，有人直接昏倒在地。整整三个时辰，两百多人上台，每个人背后都是一段血泪史。
台下，许多秦人也流泪了。他们突然意识到，嬴政害的不只是六国人，还有秦人自己。那些修长城累死的民夫，那些炼丹死去的童男童女，那些被抽走魂魄的士兵都是秦人。
当最后一个控诉者下台后，广场上一片死寂。
玉树缓缓站起，走到台前。她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中的布包，打开——里面是祭天佩的碎片，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芒。
“嬴政已死。”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但他的罪恶，不能随着他的死而消失。今天，我们在这里审判他，不仅是为了给死者一个交代，更是为了给生者一个承诺——”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
“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被强征去修长城！”
“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被炼成丹药！”
“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因为说真话而被杀！”
“这就是议事会要守护的规则！这就是新秩序！”
短暂的沉默后，广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那欢呼声如此巨大，连远处的渭水都泛起了波澜。
玉树看向手中的玉璧碎片。碎片微微发热，仿佛阮桀也在为她高兴。
审判结束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骊山地宫和咸阳宫搜出的所有炼丹典籍、法器、丹药，被堆成一座小山，浇上火油，点燃。
火焰冲天而起，黑烟滚滚。那些害人的东西，终于在阳光下化为灰烬。
火光中，玉树宣布了议事会的第一项正式决议：“自即日起，废除连坐法，废除诽谤罪，废除所有与炼丹相关的禁令。关中之地，施行新法——《关中约法》。”
杜衡代表关中父老，宣读了《关中约法》的第一章：“凡关中百姓，不论秦人、六国人、外族人，皆享同等权利，承担同等义务……”
新的时代，真的开始了。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虽然外面还有无数敌人，但至少在这一刻，咸阳城的百姓看到了希望。
夕阳西下，玉树独自站在废墟上，望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太阳。
“阮桀，”她轻声说，“你看到了吗？我开始了。”
风吹过，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其中一片，形状像极了那个总是阳光笑着的少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