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祭坛血誓·魂归四方(2/2)
“它在吸收孩子们的魂魄疗伤!”熊心目眦欲裂,不顾伤势再次冲上,但被铜人随手一挥就震飞出去,撞在铜柱上,吐血倒地。
乌木扎也爬起来,但骨斧已断,他干脆赤手空拳扑上去,抱住铜人的腿:“杂碎!放开那些孩子!”
铜人抬脚,将乌木扎踢飞,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玉树扶起阮桀,泪流满面:“怎么办,我们赢不了……”
阮桀看着手中黯淡的玉佩,又看看石室中那些绝望的孩子,忽然想起周武王残魂最后的话:“祭天佩缺了魂,需要周室嫡系血脉的心头血和九鼎之主的认可……”
心头血,九鼎之主……
他看向九鼎,又看向铜人——这尊本命铜人,不就是嬴政的分身,某种意义上也是“九鼎之主”吗?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玉树,”他轻声说,“等一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阻止我。”
“你要做什么?”玉树有种不祥的预感。
阮桀没有回答,而是挣扎着站起,朝着铜人走去。他走得踉跄,但步伐坚定。
铜人停下吸收魂魄,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怎么,来送死?”
“嬴政,”阮桀停下,与铜人对视,“你可知道,周武王将残魂封印在祭天佩中时,说了什么?”
“什么?”
“他说……”阮桀深吸一口气,“八百年后,会有一个人,持此佩,终结暴政,还天下太平。”
铜人嗤笑:“可笑。周室已亡,大秦永固。”
“是吗?”阮桀忽然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诡异。他举起玉佩,不是对着铜人,而是对着自己的胸口。
“周室血脉已绝,但祭天佩可以创造新的血脉。”
他猛地将玉佩按在心口,然后狠狠一推!
玉佩锋利的边缘割开皮肉,刺入心脏!鲜血瞬间涌出,但不是红色,而是淡金色,带着点点星光——那是融合了玉佩能量的心血!
“不!!!”玉树凄厉尖叫,想要冲过来,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淡金色的心血顺着玉佩表面的纹路流淌,所过之处,纹路逐一亮起。这一次,亮起的不是青光,而是七彩的光芒!
玉佩开始震动,发出悠长的嗡鸣,那声音穿透山体,穿透大地,穿透一切阻隔。骊山外围,正在破坏铜人的阿离等人听到这声音,齐齐抬头;四岳之上,正在布阵的徐衍等人听到这声音,手中的灵物同时发光;咸阳城中,无数百姓听到这声音,茫然望天。
而在地宫深处,九尊青铜鼎同时震动,鼎身符文大放光明,鼎内的青绿色火焰忽然变成了纯净的金色!
铜人——或者说嬴政的分魂——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你……你在做什么?!”
阮桀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依然在笑:“周武王说,祭天佩缺了魂。现在,我以我魂,补全它。”
“以我心血,证我誓言。”
“以我魂魄,唤天地正气。”
“诛——暴——秦——!”
最后三个字,他用尽生命嘶吼出来。话音落下的瞬间,玉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纯粹,仿佛一个小太阳在洞窟中升起。
光芒中,阮桀的身影渐渐模糊。他的血,他的魂,他的全部,都在融入玉佩。而玉佩在吸收这一切后,开始蜕变——表面的裂纹愈合,纹路变得更加复杂玄奥,最终,化作一枚全新的、七彩流转的玉璧。
玉璧自动飞起,悬浮在半空。它不再需要宿主,因为它已经有了完整的“魂”。
铜人想要逃跑,但已经晚了。玉璧射出一道七彩光柱,贯穿铜人胸口。这一次,伤口没有愈合,反而在不断扩大,暗红色的血肉和黑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发出恶臭。
“不,不可能,朕是天子,朕要长生……”铜人发出不甘的嘶吼,但身体已经开始崩解,青铜外壳片片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血肉。
最终,它彻底炸开,化作漫天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都是被它吸收的魂魄,此刻终于得到解脱,发出最后的叹息,然后消散。
铜人毁灭的瞬间,整个骊山地宫剧烈震动。外围的十二尊铜人同时僵住,体表出现裂纹。阿离等人抓住机会,各种手段齐出,终于将它们一一击碎。
四岳之上,徐衍等人感应到变化,立刻启动阵法。泰山松、华山石、衡山竹、恒山雪四样灵物同时发光,与地脉产生共鸣。关中大地,地脉开始紊乱,原本被锁住的灵气开始外泄。
但这一切,阮桀都看不到了。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玉树扑过来抱住他。他的胸口,那个被玉佩刺穿的血洞正在快速愈合——不是伤口愈合,而是身体在消散,化作点点光尘。
“阮桀,不要……”玉树泪如雨下,拼命想捂住伤口,但光尘从指缝间飘散。
阮桀艰难地抬起还能动的右手,轻抚她的脸:“别哭,我答应过你,不会抛下任何人……”
“可是你抛下了自己!”玉树嘶声喊道。
阮桀笑了,笑容很温柔:“我没有抛下自己,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他看向悬浮的玉璧:“从今以后,我会在那里。看着你,看着天下,看着太平盛世到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越来越透明。最后时刻,他看向石室方向——那些孩子得救了,正在被赶来的阿离等人救出;看向洞窟入口——乌木扎和熊心虽然重伤,但还活着;看向玉树……
“好好活着。”
说完这三个字,他彻底化作光尘,融入玉璧之中。玉璧的光芒柔和下来,缓缓落下,落在玉树手中。
触手温润,仿佛还带着阮桀的温度。
玉树抱着玉璧,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哭声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与孩童们得救的欢呼声、阿离等人赶来的脚步声、以及地宫崩塌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
洞顶开始掉落石块。阿离冲进来:“快走!地宫要塌了!”
玉树被搀扶着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阮桀消失的地方,然后抱着玉璧,转身离开。
他们逃出地宫时,太阳正在西沉。月圆之夜即将来临,但十二都天大阵已破,嬴政的计划失败了。
骊山在身后崩塌,烟尘冲天而起,如同这座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魔窟最后的喘息。
山脚下,各方人马汇合。徐衍等人从四岳赶回,阿离等人带着救出的孩子,影卫、蓬莱阁弟子、赵国游侠、秦军旧部、羌人勇士、匈奴萨满,所有人都浑身是伤,但眼中都有光。
玉树站在众人面前,举起手中的玉璧。夕阳的余晖照在玉璧上,七彩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阮桀用生命换来了胜利。”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但战争还没有结束。嬴政还在咸阳宫,他的复制体还在,万魂丹的流毒还在。”
她环视众人:“你们愿意随我,完成他未竟的事业吗?”
短暂的沉默后,熊心第一个单膝跪地:“楚国熊心,愿追随公主!”
乌木扎跪下:“羌人乌木扎,愿追随白狼神认可的英雄!”
王岩跪下:“秦军旧部王岩,愿为天下太平而战!”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跪下了。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一支从血与火中诞生的军队。
玉树抬头望向咸阳方向。暮色中,那座城市的轮廓如同一头受伤的巨兽,但依然狰狞。
她握紧玉璧,轻声说:
“阮桀,你看着吧。这场战争,我们会赢。”
“然后,我会建立一个你理想中的太平盛世。”
晚风吹过,带着硝烟和血腥味,但也带来了远方田野的稻香,带来了渭水的湿气,带来了新生的希望。
月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月光下,一支小小的、却坚定的队伍,踏上了前往咸阳的路。
而在他们身后,骊山的废墟中,一点微弱的青光闪了闪,仿佛在回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