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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咸阳烽烟·最后决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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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七,霜降。

渭水两岸的芦苇一夜之间白了头,晨霜如细盐般铺满河滩,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咸阳城东的官道上,一支不到三百人的队伍正在行进。队伍成分复杂,有穿着楚地深衣的士人,有齐地方士的宽袍,有赵国游侠的劲装,有羌人勇士的皮袄,还有匈奴萨满的兽皮,甚至夹杂着几件秦军的残破甲胄。

队伍中央,玉树骑在一匹青骢马上。她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脸上没有脂粉,只有长途跋涉的风霜。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挂着的那枚玉璧——七彩流光,即使在白日也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熊心骑马跟在她左侧,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只是左臂还吊着夹板。他望着远处咸阳城巍峨的轮廓,低声说:“表妹,探子来报,咸阳九门紧闭,城墙上布满了弩机和投石车。守军至少有两万,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守城的将领都是‘嬴政’。”熊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十二个一模一样的嬴政,分别镇守十二个城门和城楼。他们穿着同样的玄色龙袍,戴着同样的冕旒,连神态语气都一模一样。”

玉树握紧了缰绳。骊山地宫那个本命铜人只是嬴政的一个分魂载体,而现在咸阳城里有十二个复制体——这意味着嬴政已经将自己的魂魄分裂成了十二份,分别注入不同的躯壳中。这种疯狂的举动,只有一个解释:他预感到失败,在做最后一搏。

乌木扎从队伍前方策马回来,脸上新添了一道刀疤,但精神头很足:“公主,前面五里就是咸阳东郊了。秦军的斥候已经发现了我们,但奇怪的是,他们没有出击,只是收紧了防线。”

“他们在等什么?”王岩皱眉。这位前秦军百夫长现在穿着普通皮甲,但举手投足间仍有行伍气质。

玉树看向手中的玉璧。自从阮桀的魂魄融入后,这枚玉璧就与她产生了某种联系。她能隐约感觉到阮桀的意识碎片在其中沉睡,偶尔会传递一些模糊的情绪——担忧、坚定,还有深深的眷恋。

此刻,玉璧微微发烫,仿佛在预警。

“传令下去,在十里亭扎营。”玉树下令,“今夜子时,我要去见一个人。”

“见谁?”熊心问。

玉树望向咸阳城方向,眼神复杂:“一个或许能给我们答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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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亭是咸阳东郊的一座驿站,如今已荒废。众人简单清理出几间还能遮风挡雨的屋子,生火做饭。营地里很快飘起粟米粥的香味,夹杂着烤肉的焦香——乌木扎带羌人勇士猎了几头野鹿。

玉树独自坐在驿站残破的二层小楼上,膝上放着玉璧。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破窗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阮桀,”她轻抚玉璧,声音几不可闻,“如果你还有意识,告诉我该怎么做,咸阳城里有百万百姓,强攻必然血流成河。可不攻城,嬴政的疯狂计划不会停止……”

玉璧的光晕温柔地流转,仿佛在安慰她。但没有回应。

楼梯传来脚步声。熊心端着一碗粥上来:“表妹,吃点东西。”

玉树接过,却没动筷子。她忽然问:“表哥,你还记得郢城破的那天吗?”

熊心脸色一黯:“刻骨铭心。秦军如潮水般涌入,父王自刎于章华台,母后抱着小妹跳了沮水,景驹叔叔带着我钻狗洞逃出城,身后是冲天大火和百姓的哭喊。”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玉树望着远处咸阳城的灯火,“现在,我们要在咸阳放一把更大的火,只是这次,城里不只有秦人,还有六国迁来的百姓,有楚国、齐国、赵国的遗民……”

“你是担心伤及无辜?”熊心在她身边坐下,“可嬴政已经疯了。探子从城里传出的最新消息——他在咸阳宫下埋了上万斤火药,还布下了某种邪阵。如果城破,他就要点燃火药,将整个咸阳炼成一颗巨大的‘万魂丹’。”

玉树的手一颤,粥碗差点打翻:“他真这么说?”

“不止。”熊心压低声音,“城里已经开始强制疏散贵族和官员的家眷,但普通百姓被勒令不得出城。嬴政是要用全城百姓的性命,做最后一搏。”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玉树猛地站起:“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攻城!”

“可是表妹,我们只有三百人……”

“三百人够了。”玉树眼中闪过决绝,“我们不是要强攻城墙,而是要擒贼先擒王。”

她展开咸阳城的地图——这是王岩凭记忆绘制的,标注了城内主要街道、宫室和防御薄弱处。

“你们看这里。”玉树指向城西,“渭水从咸阳城西流过,那里有一段城墙是前朝修建的,根基不稳。而且守卫相对薄弱,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敌人会从东面来。”

“你想挖地道?”熊心眼睛一亮。

“不,时间不够。”玉树摇头,“但你们还记得骊山地宫那条排水渠吗?咸阳城也有类似的系统,而且直通渭水。王岩大哥,你是咸阳卫戍军出身,应该知道入口在哪里。”

王岩凑过来看地图,沉吟片刻:“确实有。咸阳城的排水系统是秦昭王时期修建的,主渠道宽一丈,高八尺,足够两人并行。入口在渭水南岸的一处废弃码头,但现在肯定有重兵把守。”

“重兵守的是明面入口。”玉树指向地图上另一个点,“但我知道一个暗口——楚国王室在咸阳为质时,曾暗中挖了一条逃生密道,出口就在排水渠内。这条密道只有历代楚王和质子知道,连秦国都不清楚。”

熊心惊愕:“表妹,你怎么……”

“我在咸阳为质三年,可不是白待的。”玉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那时我日夜想着逃跑,把咸阳城摸得比楚王宫还熟。这条密道我走过三次,前两次都被抓回来,第三次,我放弃了,因为知道逃不掉。”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但现在,我们要从这条路打进去。”

计划很快制定:玉树、熊心、乌木扎、王岩四人带领二十名精锐,从排水渠潜入咸阳城,直扑咸阳宫,刺杀嬴政本体。其余人在城外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

“太危险了。”徐衍——那位齐地方士的阁主——担忧道,“二十四人对抗十二个嬴政复制体,还有数万守军……”

“所以我们需要掩护。”玉树看向营地里各色人等,“徐先生,您能布一个大型幻阵吗?让城上守军暂时产生幻觉,以为我们大军压境。”

徐衍捻须沉思:“老朽可布‘海市蜃楼阵’,以四象灵物为基,能幻化出千军万马的虚影。但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而且布阵者会元气大伤。”

“一炷香够了。”玉树看向其他人,“莺歌姑娘,你带影卫在城南制造混乱,放火也好,爆破也罢,动静越大越好。铁拐李前辈,您带赵国游侠在城北佯攻。呼延萨满,请您联络城里的匈奴商人,散播谣言,就说,六国联军已经打到函谷关了。”

“这个简单。”呼延术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我们匈奴人在咸阳有三十多家皮货铺子,消息传得最快。”

分工已定,众人各自准备。玉树回到小楼,再次拿出玉璧。

“阮桀,这次可能是最后一面了。”她轻声说,“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找个有缘人,把这玉璧传下去。总有一天,会有人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

玉璧忽然剧烈发光,一股暖流涌入玉树体内。她浑身一震,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咸阳宫深处,一个枯槁的老人坐在巨大的丹炉前。丹炉中燃烧着诡异的黑色火焰,火焰中,十二个小人偶正在痛苦挣扎。老人伸出枯枝般的手,从自己胸口挖出一块暗红色的、还在跳动的东西,投入炉中。

那是,嬴政的心脏!

画面破碎,玉树冷汗涔涔。她明白了——嬴政的本体已经油尽灯枯,他在用自己的心脏做最后炼制,要将十二个复制体合而为一,成就一个更恐怖的怪物!

必须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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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月正当空。

渭水南岸的废弃码头,两个秦军士兵正在打盹。他们身后,一堆腐烂的渔网下,藏着一个不起眼的洞口——正是排水渠的入口。

“噗!噗!”

两支弩箭无声无息射来,两个士兵闷哼一声倒地。二十四个黑影从芦苇丛中钻出,迅速清理现场,钻入洞口。

排水渠内漆黑一片,污水齐膝深,散发着刺鼻的恶臭。玉树打头,手里举着夜明珠——这是从骊山地宫带出来的战利品。柔光照亮了前方:渠道确实宽敞,两壁用青砖砌成,顶部呈拱形,每隔十步就有一个通风口,隐约能看见天上的星星。

“这边。”玉树在一个岔路口左转,“再走百步,就是密道入口。”

百步后,她在右侧墙壁上摸索,找到一块松动的砖。用力一按,“咔哒”一声,墙壁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先过。”乌木扎抢在前面,骨斧在手,随时准备迎敌。

密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爬了约莫二十丈,前方出现向上的阶梯。爬上阶梯,推开头顶的石板——

他们站在一间废弃的库房里。库房堆满破旧的家具,灰尘厚积,显然很久没人来了。从破窗往外看,能看见远处咸阳宫的灯火。

“这是楚馆旧址。”玉树低声解释,“秦灭楚后,楚国质子住的馆舍就被查封了,一直荒废到现在。”

众人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秦军服饰——这是王岩通过旧关系弄来的。虽然只有二十几套,但勉强够伪装。

“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巡逻队。”王岩检查了每个人的装束,“记住,秦军巡逻以什为单位,每什十人。我们分两什,我领一什,熊心公子领一什。玉树公主和乌木扎混在队伍里。”

二十四人的“巡逻队”走出楚馆废墟,融入咸阳城的夜色。

城里的景象令人心惊。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偶尔传来的婴儿啼哭和压抑的啜泣。更诡异的是,每条街口都立着一尊小型的青铜鼎,鼎中燃烧着青绿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有人脸浮现。

“那是‘镇魂鼎’。”玉树认出这东西,“以生魂为燃料,能镇压一方灵气,防止外人潜入。嬴政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果然,当他们经过一尊镇魂鼎时,鼎中火焰忽然暴涨,一张扭曲的人脸从中探出,发出无声的尖啸。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魂魄要被吸走。

“稳住!”王岩低喝,“低头,别看火焰!”

众人低头疾行,终于走过那段路。回头再看,那尊鼎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这样不行。”熊心喘着气,“咸阳宫周围肯定更多这种东西,我们过不去。”

玉树看向腰间的玉璧。玉璧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困境,微微震动,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晕,笼罩住二十四人。光晕很淡,几乎看不见,但经过下一尊镇魂鼎时,鼎中的火焰没有任何反应。

“玉佩在保护我们。”玉树心中一暖,仿佛阮桀就在身边。

队伍继续前进。越靠近咸阳宫,守卫越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而且全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士兵——又是活死人。

“这些守卫都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战斗本能。”王岩低声说,“他们不会盘问,但一旦发现异常,会立刻攻击,而且不死不休。”

果然,当他们经过一队守卫时,那些活死人只是机械地转头看了一眼,就恢复了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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