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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世外桃源·徐福隐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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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斜斜地穿过山谷东侧的峰峦,将茅屋前的菜畦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几只肥硕的芦花鸡在篱笆边刨食,偶尔“咯咯”两声,更衬得这山谷宁静得不真实。穿粗布衣裳的老者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三个浑身尘土、伤痕累累的年轻人,那缺了门牙的笑容竟有几分慈祥?

阮桀最先反应过来。他强撑着站起身,抱拳行礼:“晚辈阮桀,与同伴玉树、荆云,误入宝地,打扰前辈清修,还望海涵。”

他说得文绉绉的,毕竟面对这样一个能在骊山深处开辟出如此世外桃源的老者,谁知道是不是什么隐居的高人。

老者摆摆手,转身往茅屋走:“别整这些虚的,进来喝口水。瞧你们这模样,跟从土里刨出来的似的。”

三人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茅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分前后两间。前厅陈设简陋却干净,一张木桌,几个蒲团,墙角堆着些竹简和陶罐。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不是秦地常见的《九州山河图》,而是一幅标注着星辰、洋流、岛屿的奇特海图。图上以朱砂标出一条蜿蜒的航线,从琅琊港出发,向东延伸,最终消失在一片茫茫海域中。

“坐。”老者从陶罐里舀出清水,倒在几个粗陶碗里,“山泉,甜的。”

荆云确实渴了,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抹嘴:“多谢老丈。不知此处是何地?我们刚才明明在骊山……”

“还在骊山。”老者也在桌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只不过,是骊山的‘另一面’。”

“另一面?”玉树不解。

老者指了指窗外:“你们看那些山,可觉得眼熟?”

三人望向窗外。山谷三面环山,峰峦叠嶂,云雾缭绕。仔细看去,那些山的轮廓确实与骊山北麓有七八分相似,但植被更茂密,山势也更险峻。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地宫废墟,没有阴煞之气,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平和的天地灵气,呼吸间都觉得浑身舒畅。

“这是折叠空间?还是幻境?”阮桀试探着问。他记得在先秦炼气士的传说中,有大能者可以开辟独立的洞天福地。

“算是吧。”老者捋了捋白胡子,“三百年前,我师尊以‘乾坤挪移阵’在此开辟了这方小天地,避世隐居。寻常人就算在骊山走上百遍,也找不到入口。至于你们……”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是那只傻鸟把你们带进来的。”

“傻鸟?”荆云愣了一下,“您是说那只凤凰?”

“凤凰?”老者嗤笑一声,“就那秃毛鸡?它要是凤凰,我就是玉皇大帝了。”

三人顿觉无语,那可是翼展十丈、浑身金焰的神鸟啊!怎么到老者嘴里就成了秃毛鸡?

老者似乎看出他们的腹诽,慢悠悠道:“那是‘金焰鹓雏’,凤凰的远房表亲的远房表亲,血脉稀薄得很。也就长得唬人,其实本事一般,还贪吃。”他指了指窗外的菜地,“前阵子偷吃了我三颗‘朱果’,被我罚去守山门。估计是闷坏了,才跑出去撒欢,结果把你们捡回来了。”

这信息量有点大。阮桀努力消化:“所以那只神鸟是您养的?”

“算是吧。”老者语气随意,“它爹娘当年受伤,被我师尊救了,就在这山谷住下了。后来生了它,傻不拉几的,飞都飞不利索。我花了二十年才教会它怎么喷火——结果第一次喷火就把我胡子烧了半截。”

老者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白胡子,补充道:“这是后来长回来的。”

玉树忍不住笑了。这位看似仙风道骨的老者,说话竟如此接地气。

荆云则更关心另一个问题:“老丈,您刚才说‘三百年前’?您师尊,那他老人家……”

“早坐化了。”老者摆摆手,“连我都三百二十七岁了,师尊他老人家要是还活着,不得成老妖精了?”

三百年二十七岁?!

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看上去普普通通、缺了门牙的老者,竟然是个活了三百多年的老怪物?!

“您……您是炼气士?”阮桀问出了关键问题。

“算是吧。”老者还是那副随意的样子,“不过我跟外面那些争名夺利的不一样。我就喜欢种种菜,养养鸡,偶尔炼炼丹。外面那些破事,懒得管。”

他端起陶碗喝了口水,咂咂嘴:“说说你们吧。怎么惹上蒙武那个愣头青的?还闯进了血眸邪胎的禁地?要不是傻鸟把你们捞出来,这会儿你们已经变成那玩意儿的点心了。”

阮桀心中一震。这老者不仅知道蒙武,还知道血眸邪胎!他不再隐瞒,将地宫经历、时空穿越、殷通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老者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当听到阮桀身怀先天之炁时,他眼中精光一闪;当听到玉树是先秦公主时,他多看了她几眼;当听到荆云是赵国遗孤时,他叹了口气。

“殷尚的儿子啊……”老者喃喃道,“当年那孩子来骊山采药,我还见过他一面。聪明,就是太轴,非要解开什么阴煞之谜。这下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您认识殷通公子?”玉树急问,“可知他如今下落?”

“不知道。”老者摇头,“不过既然他让你们来找徐无鬼,说明他早有安排。徐无鬼那小子……”他忽然笑了,“按辈分,他得叫我一声师叔祖。”

徐无鬼的师叔祖?!

阮桀立刻起身,郑重行礼:“原来前辈是徐太卜的长辈!晚辈失敬!”

“坐下坐下。”老者示意他不必多礼,“徐无鬼是我师兄的徒孙,勉强算我这一脉的。那小子资质一般,但做事还算稳妥,在秘祝宫混个太卜令,倒也合适。”

他顿了顿,看向阮桀:“至于你,身怀先天之炁,却不懂运用之法,如同稚子抱金行于闹市,难怪蒙武那厮要抓你。嬴政这些年痴迷长生,搜罗天下奇人异士、灵丹妙药。你这先天之炁,在他眼里可是大补之物。”

阮桀心中一凛。果然,始皇帝才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前辈,那血眸邪胎……”玉树担忧道,“蒙武似乎能控制它,若是让它彻底苏醒……”

“醒不了。”老者语气笃定,“那玩意儿被镇压了三千年,封印层层叠叠,哪有那么容易醒。蒙武手里那根‘血骨笛’,顶多能调动邪胎溢散出来的一丝丝力量,想要真正唤醒,除非……”

他忽然停住,皱了皱眉:“除非有人献祭九十九颗‘特殊’的人心——比如炼气士的,或者身怀特殊血脉的。”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你们三个,正好符合条件。”

气氛瞬间凝重。

“所以蒙武是故意逼我们进禁地的?”荆云握紧拳头。

“多半是。”老者点头,“嬴政想要长生,常规手段已经试遍了。现在开始打这些上古邪物的主意,想借邪神之力突破凡人桎梏。嘿,也不怕玩火自焚。”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海图前,背对着三人:“你们可知,我为何隐居于此?”

三人摇头。

“因为我在等。”老者声音低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人。”

他转身,目光如电,落在阮桀身上:“三百年前,我师尊坐化前曾留下预言:‘三百年后,天外客至,携先天炁,破血眸劫,开东渡门。’我一直以为这天外客指的是海外仙人,直到今天看到你……”

“天外客?”阮桀心中剧震。难道这位老者的师尊,三百年前就算到了他会穿越而来?

“你身上的气息,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老者缓缓道,“虽然被先天之炁遮掩,但我活了三百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吧?”

这话如同惊雷,在茅屋中炸响。

玉树猛地看向阮桀。她早就有所猜测,但从未证实。荆云则一脸茫然:“什么不是这个时代?阮兄不就是普通人吗?”

阮桀沉默许久,最终点头:“前辈慧眼。晚辈确实来自未来。”

事到如今,隐瞒已无意义。他将自己如何穿越、如何遇到玉树、如何卷入这一切,简要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具体的年代和细节——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老者听完,长叹一声:“果然。师尊的预言,应验了。”

他走回桌边坐下,神色严肃:“既然你是预言中人,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们了。嬴政的长生执念,已经走火入魔。他不仅想要自己长生,还想打造一个永恒不灭的帝国。为此,他做了三手准备。”

“哪三手?”玉树问。

“第一手,是徐福东渡,寻找海外仙山,求取长生不老药。这事你们应该知道。”老者指了指墙上的海图,“第二手,是骊山地宫,借上古邪物之力,强行突破生死界限。这事你们已经见识过了。”

“第三手呢?”阮桀追问。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第三手,也是最危险的。嬴政命方士炼制‘万魂丹’,以战场亡魂为材,以国运为火,欲炼就一颗可让人立地成仙的邪丹。此丹若成,不仅嬴政可得长生,他还能以此丹控制服用者的生死,打造一支绝对忠诚的‘仙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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