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两位乳娘的受宠若惊（2/2）
刘云芬先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沉甸甸的红封，待看清里面银锭的数目时，她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天……这，这哪里是几个月的月钱，这、这足足是两年的月钱啊！”
李娟连忙凑过来看，看清红封里的银钱后，也惊得瞪大了眼睛，自己手里的红封都险些没拿稳：“就因为咱们照顾了小小姐半个月，姨娘竟给了这么大的奖赏？”
她实在觉得难以置信，忍不住地喃喃自语：“这出手也未免太阔绰了些吧？”
要知道，她俩在侯府的月钱本就照领不误，姨娘温宝珠的这份赏赐，完全是额外的厚赠。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的震惊渐渐褪去，转而被浓浓的笃定取代。
她们攥着红封的手紧了紧，心里都暗暗地打定了主意：往后定要更掏心掏肺、更尽心尽力地照顾好小小姐裴昭，唯有这样，才对得起姨娘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厚待。
……
两位乳娘躬身告退后，温宝珠才缓缓地挪步回到床榻边，轻轻撩开绣着缠枝莲的床幔，重新坐回了铺着软缎的床榻上。
她侧着身子躺下，将小小的女儿裴昭拢进臂弯里，鼻尖抵着孩子柔软的发顶，脑海里却像走马灯似的，又翻涌着这段日子里经历的桩桩件件。
爹娘离世的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她都来不及为她的昭昭考虑，便匆匆地撇下她就走了。
如今归来，小家伙再怎么不记得她，再怎么不认识她，她都不会怪她。
她舍不得怪。
这也从来都不是昭昭的错。
想到这里，愧疚如潮水般漫上心头，温宝珠吸了吸鼻子，又忙别过脸，用锦帕悄悄地拭去眼角的泪，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女儿。
也是因着这份亏欠，她一回到侯府，便将溪云阁上下都赏了个遍。
如今的她，手里握着能由着自己心意支配的大笔银钱，再也不必像从前那般捉襟见肘，自然是要为女儿铺好路的。
她特意给两位乳娘封了厚重的赏钱，不只是感激她俩将昭昭照顾得无微不至，更存着收拢人心的心思——盼着她俩的这份用心能一直延续下去，一如既往得尽心尽力。
除此之外，她还打赏了陪她一起回家奔丧的小桃，连溪云阁里那些她叫不上名字，却也时时留意着昭昭动静的丫鬟、婆子们，也都一一按份例赏了银钱。
在她看来，但凡为女儿昭昭多费过一分心的人，都该得到这份好处。
她只想让女儿平平安安、稳稳当当地长大。
就像这次自己不在府内的时日，她们都把昭昭照顾得很好。
日后，哪怕她一时半会儿没守在孩子的身边，那些收了她打赏的人，也能念着这份情分，多替她看顾昭昭几分，把孩子护得好好的，不让半点儿委屈落在她的身上。
这也是她在侯府里一点点摸索出来的经验。
银钱本就是解世间万般愁的物件，在她看来，唯有花在这些真心实意待昭昭好的人身上，这些银钱才算花得值当，才有了真正的意义。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温宝珠依旧侧躺着，将女儿裴昭怎么都稀罕不够地搂在怀里。
她的指尖极轻地划过小丫头饱满的额头，又拂过小巧的鼻尖，最后停在了那瓣粉嫩的唇上——这孩子的眉眼像极了侯爷，却又带着几分娇憨的稚气，光是瞧着，就足够让人的心头软成了一汪水。
她数着小娃娃纤长的睫毛，看那小胸脯随着呼吸轻轻地起伏，连睡梦中都微微抿着嘴的模样，实在可爱得紧。
连日来的奔波与操持，本就耗光了她大半的精力，此刻守着女儿的安稳，心底的弦一松，困意便轰然袭来。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撑着看了女儿昭昭最后一眼，只觉得怀里的小家伙暖烘烘的，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继而，她缓缓地阖上眼，将小娃娃又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发顶，呼吸渐渐与孩子的气息交叠在一起。
夜风吹过窗棂，带起了细微的响动，却丝毫扰不了帐内的安稳。
温宝珠就这般搂着女儿裴昭，在满室的静谧里，一同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
翌日
天刚蒙蒙亮时，东方的天际晕开了一抹浅金，院中的晨雾还未散尽，檐角的铜铃就被晨风拂过，叮铃铃响了几声，清越又温柔。
不多时，朝阳漫过侯府的飞檐，细碎的金光穿过雕花窗棂，像撒了一把碎金似的，斜斜地照进了卧房里，落在了床榻的软缎床帐上，映得绣着的缠枝莲纹都鲜活了起来。
帐内的静谧被一点细微的动静打破——白白嫩嫩的小裴昭动了动小身子，圆滚滚的小胳膊从锦被里探出来，刚触到一丝凉意，又倏地缩了回去，还无意识地往娘亲温宝珠的怀里蹭了蹭，小脑袋拱着她的衣襟，模样娇憨极了。
她纤长的眼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跟睡意拉扯。半晌，才缓缓地掀开那蒙着惺忪的小眼皮，一双乌溜溜的眸子雾蒙蒙的，漫无目的地转了转，像是还没彻底从睡梦里醒过来。
随后，她盯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的床帐看了好一会儿，小眉头先是轻轻蹙着，又慢慢舒展开，嘴里咿咿呀呀地发出软糯的嘟囔声，小胖手还又伸出去，摸了摸身边滑腻的锦被。
她的指尖勾着被面的纹路玩了片刻，这才算是慢慢有了清醒的迹象。
接着，她扭过小脑袋，看向了将自己紧紧搂在怀里的娘亲温宝珠。
发现不是熟悉的乳娘刘云芬或是李娟后，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小嘴巴微微地抿着，像是在努力地从混沌的记忆里，扒拉着关于眼前人的碎片，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又过了半晌，她才怯生生地张了张小嘴，声音软糯得像化开的蜜糖，还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迟疑：“？”
“小娘？”
她顿了顿，小身子往锦被里缩了缩，又小声追问，奶音里裹着怯意：“你……你小娘吗？”
温宝珠早就留意到了怀中孩子的动静，怕自己猛然睁眼吓着她，便一直装着熟睡。
此刻，被这声软糯的童音一唤，她才佯装刚醒般缓缓地睁开眼。
当看清女儿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瞧着自己，还喊出了亲切的“小娘”时，她的眼底猛地涌上了滚烫的感动，心头更是像被暖炉裹住一般，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颤意：“昭昭，是，是小娘啊！”
“你想起来了？”
她惊喜于小家伙经过许久分离，还能模糊地记起自己，又或许是昨日下午与晚上的陪伴起了作用。
说着，她便忍不住地低头，在小娃娃软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还将她胖乎乎的小身子搂得更紧了，手臂都在微微发颤，并在心底暗暗发誓：她不会离开她的昭昭了，她再也不会离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