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渡劫天尊，真灵不灭（1/1）

这是一片寂静的世界，血色大河无声无息的流淌着，远处，有耸入天穹的大坟矗立在血海当中，气势恢宏，但却毫无生机。脚印帝站在岛屿之上，脑海中浮现出双石留下的石碑上的内容。他张口咏诵“羽化天帝...七道身影撕裂虚空，裹挟着沸腾的仙帝本源与尚未散尽的自爆余波，轰然撞入白毛飞所在的战场。刹那间，天地失色，混沌翻涌如沸汤，四野万道哀鸣，连祭海边缘那亘古不息的灰雾都为之倒卷三千里！白毛飞正被灰色仙帝一掌按在胸膛，五指深陷帝躯，灰芒如毒藤般顺着伤口疯狂钻入，蚕食其真灵本源。他喉头一甜，喷出的不是一道混着银丝的帝血——那是仙帝本源被强行剥离时逸散的星辉碎屑。可他双目依旧灼亮，瞳孔深处两轮重瞳缓缓旋转，左瞳映照过去残影，右瞳折射未来裂隙，竟在濒死一瞬，提前预判了灰色仙帝下一记“归墟指”的轨迹！“嗡——”石毅的拳头先至。不是那一拳，没有动用羽化法，没有催动帝器，甚至没有调动九块道标共鸣。只是最纯粹的、由重瞳推演到极致后凝练而出的肉身一击。拳锋未至，时间已在其周遭坍缩成环，空间被压缩得发出琉璃碎裂之声，而灰色仙帝指尖刚凝聚起的归墟之力，竟在半途骤然凝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咽喉，连溃散都慢了半拍！“噗！”拳印轰在灰色仙帝掌背，震得他整条手臂寸寸龟裂，灰血如雨泼洒。他骇然抬头，正撞上石毅那双燃烧着银焰的重瞳：“你……竟能篡改因果链的瞬时节点？！”“不是现在。”石毅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凿，“你已不在‘必杀’之列。”话音未落，战力的混沌开天斧已劈开灰雾，斧刃上缠绕着三道尚未熄灭的我化世年身残影，每一缕残影都在燃烧自身最后的帝纹，将这一斧推至超越第八境极限的暴烈程度。斧光斩落，灰色仙帝仓促横臂格挡，小臂应声断折，灰骨崩飞中，露出内里正在急速再生的暗金色髓核——那是诡异一族真灵不灭的根基！“斩髓！”漕慧低喝，手中光阴宝瓶陡然倒悬，瓶口倾泻出逆流的时光之河，河水泛着幽蓝冷光，所过之处，灰色仙帝断臂处再生的髓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龟裂！原来战力那一斧并非主攻，而是为漕慧布下斩髓之机——斧光劈开防御，时光逆流冻结再生，只待最后一击！孤舟动了。他没用帝器，没展神通，只是踏前一步，右脚踩碎虚空，左掌如托山岳，平平推出。可就在掌心离灰色仙帝眉心尚有三寸之际，对方眉心忽然“啵”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稀释过的白色原初物质如活物般钻出，迎向孤舟掌心！“嗤——”白气与掌风相触，竟发出金铁交鸣之音。孤舟掌心瞬间覆盖一层惨白绒毛，皮肤下更有无数细小凸起蠕动，似有千万白虫正欲破体而出！他面色不变，反而嘴角微扬：“等你很久了。”话音未落，他左袖猛然炸开，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银色刻痕——那是以自身帝血为墨、重瞳为刀，在血肉中生生刻下的《羽化经》残篇！此刻所有刻痕同时亮起，银光如潮水般冲刷掌心白毛，绒毛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流淌着星辉的肌肤。“羽化法……不是你！”灰色仙帝终于失声，“你竟将羽化法与重瞳结合，铸就反蚀之基？！”“不。”石毅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冰冷如刃，“是重瞳勘破白蚀本质，羽化法……只是容器。”原来自石昊被白色原初物质侵蚀那一刻起，石毅便在重瞳推演中，窥见了白蚀最根本的律则：它汲取灵性与慧光，却畏惧一种更纯粹的“升华”。而羽化法，正是以己身为炉、以道标为薪，将一切杂质、伤痕、甚至死亡本身，尽数炼作升腾之阶的无上法门！石毅以重瞳逆溯白蚀本源，再以羽化法为引，将自身血肉化作白蚀的“伪圣域”，诱其寄生，再借羽化之火，将其连同寄生处一同焚尽、提纯、反哺己身！这哪里是抵御？这是以身为饵，布下诛神之局！灰色仙帝悚然惊觉时，已晚了。漕慧的因果帝冠垂落万道金线，将他四肢百骸尽数缠缚；战力的命轨星袍星光大盛，硬生生将他钉在命运长河的支流之上，令其无法遁入时间罅隙；孤舟双掌合十，银色刻痕燃至顶峰，一座由纯粹羽化意志凝结的微型界碑轰然镇落，碑文赫然是“蚀尽、羽升、不朽”九字！“不——！！”灰色仙帝仰天嘶吼，周身灰芒暴涨，竟在界碑压迫下强行撑开一道缝隙，一道虚幻的高远轮廓于缝隙中一闪而逝——那是低原的投影！他要献祭残存本源，强行召唤低原接引之光！可就在此刻，白毛飞动了。他浑身浴血，白毛半褪半生，左眼重瞳已彻底化作混沌漩涡，右眼却燃起一簇银焰。他没看灰色仙帝，目光穿透战场，直刺那道即将成型的高远轮廓，唇齿开合，吐出六个字：“祭海……隔绝。”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万古长空。刹那间，整片战场边缘，那原本平静流淌的灰黑色祭海骤然沸腾！海面掀起千丈巨浪，浪尖之上，无数苍白手掌破水而出，每一只掌心都睁开一只竖瞳，齐齐望向灰色仙帝头顶的高远轮廓。那些竖瞳中没有情绪，只有绝对的、源自祭海本源的“隔绝”意志——隔绝此界与彼岸，隔绝生者与高远，隔绝一切试图跨越维度的接引之力！“咔嚓！”高远轮廓应声碎裂，如镜面崩解。灰色仙帝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七窍siultaneoly喷出灰焰，那是与低原联系被强行斩断时反噬的本源之火！“就是现在！”孤舟暴喝，界碑银光暴涨，轰然压下！漕慧因果金线骤然收紧，勒进灰色仙帝肌理，将其过去万载杀戮、未来所有可能的逃遁路径尽数锁死；战力命轨星光汇成一条璀璨星河，将他拖入命运最幽暗的死角；石毅双拳齐出，左拳裹挟重瞳推演的百万种杀机，右拳燃烧羽化银焰，轰向其胸腹之间那颗搏动缓慢的暗金髓核！“轰隆——！！！”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宇宙胎动的巨响。灰色仙帝的帝躯，从内而外，寸寸晶化。那晶体内，无数细小的银色符文如游鱼般穿梭，正是羽化法最核心的“蜕凡”真意。晶化蔓延至眉心，那道被白蚀钻出的细缝也被银光填满；蔓延至四肢，灰骨灰血尽数化为剔透晶体；最后，蔓延至那颗暗金髓核——“啵。”一声轻响，髓核碎裂，化作亿万点银辉，被晶体内游走的符文尽数吞没。灰色仙帝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只看到石毅俯视而来的眼眸深处，两轮重瞳缓缓闭合，而在那闭合的缝隙之间，一缕纯净无瑕的银光，悄然诞生。白毛飞单膝跪地，咳出一口带着银星的血，却笑了。祭海浪涛渐息，苍白手掌沉入海底，竖瞳缓缓闭合。战场死寂，唯有灰烬如雪飘落。孤舟喘息稍定，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众人——漕慧气息紊乱，因果帝冠黯淡无光；战力拄斧而立，命轨星袍多处破损，星光明灭不定；石毅立于原地，周身白毛已尽数褪尽，但裸露的脖颈与手腕处，皮肤下隐隐有银色脉络流转，如同新生的根须，正贪婪吮吸着空气中残留的、被羽化法净化后的纯净灵机。“结束了？”战力声音嘶哑。“不。”孤舟摇头，目光投向祭海彼岸，那里，灰雾深处，似乎有更多比先前更浓重的阴影正在无声聚拢，“只是……第一道堤坝，守住了。”话音未落，石毅忽然抬手，指向祭海深处某一点。那里，灰雾最浓处，一点猩红正缓缓亮起，如同黑暗中睁开的第一只独眼。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数十点猩红次第亮起，排成一道横跨祭海的弧线，冰冷、漠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是……红毛。”漕慧瞳孔骤缩，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凝重，“立身在亘古唯一境的……真身。”孤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劫而不磨的锋锐：“果然，低原不会只派十帝试探。既然他们来了……”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银色刻痕自小臂蜿蜒而上，在掌心汇聚成一枚微缩的、缓缓旋转的羽化界碑。碑面之上，“蚀尽、羽升、不朽”九字，正一一点亮，散发出温润却不可撼动的银辉。“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不朽’。”石毅没有说话。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足下虚空无声湮灭，又在身后重组为一片银白莲台。他站在莲台中央，重瞳虽闭，但眉心一点银光，却比先前更加炽烈，仿佛一颗初生的星辰，正以自身为核，默默积蓄着足以撕裂永恒的光与热。远处，烛四阴与洛天仙联手镇压的最后一尊紫光仙帝，终于发出绝望的尖啸，紫光溃散，帝躯崩解为漫天紫色尘埃，被祭海微风一吹，杳然无踪。至此，诡异十帝，尽殁。可无人欢呼。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横跨祭海的数十点猩红，不是终点，而是真正风暴来临前，最压抑的宁静。白毛飞挣扎着站起，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烬，走到石毅身旁，与他并肩而立，望向那片猩红之海。他身上新愈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被那点猩红点燃了沉寂万古的战意。“堂兄。”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下次……换我替你，挡那第一道‘红’。”石毅侧首，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微颔首，眉心银光，悄然分出一缕，无声无息，缠绕上白毛飞染血的手腕。那缕银光极细，却坚韧无比，所过之处，白毛飞腕上新绽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束、结痂，最终化作一道银色细痕，如同契约，亦如勋章。祭海无言，灰雾翻涌。猩红之眼，静静凝视。而在无人察觉的更高维度，那被斩断的高远轮廓碎片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芒，正悄然吸附着破碎的低原气息，缓缓蠕动，仿佛一颗被遗落的、等待孵化的卵。风暴未至，但种子，已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