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接连证道，岁月悠悠（1/1）

弥漫着浓郁混沌气的古洞中，屠夫盘坐在那里，高大的躯体宛若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曾几何时，在2579古地的诸天万界之中，“屠夫”是一个禁忌词汇，强如仙王都不愿意提及，三缄其口，称他为禁忌的生灵。...七道身影撕裂虚空，裹挟着尚未平息的帝血余威，悍然闯入白毛飞与灰色仙帝交战的核心场域。气浪翻涌如沸海倒悬，空间寸寸崩解，连祭海深处沉睡的混沌潮汐都为之震颤，掀起万丈黑雾怒涛。白毛飞正被一记灰芒贯胸而过，脊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整具躯体向后抛飞，撞塌三座悬浮于时间裂隙中的古帝陵阙。他咳出的血雾尚未散开，便被灰质同化为缕缕阴烟，缠绕指骨、渗入经络，如活物般啃噬其不灭真灵。他双目已失焦，瞳孔边缘泛起灰白交杂的蛛网纹路——那是道果衍生境仙帝本源的侵蚀烙印，比白化更毒、比黑暗更诡，专噬意志根基，使人连疯癫的资格都被剥夺，沦为纯粹的灰烬傀儡。“还撑得住？”孤舟声如金铁交击，一拳轰碎迎面扑来的灰焰巨蟒，拳风所至，时空凝滞成琉璃状碎片。他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帝血蒸腾如雾，却无半滴洒落——全被他以因果律强行逆转回心脉，硬生生续上三息战力。白毛飞没答话，只是猛然咬碎舌尖，喷出一口混着碎骨与神魂残片的血箭。那血在半空骤然暴涨，化作九柄逆鳞血刃，嗡鸣着斩向自身四肢百骸！刀光过处，灰质如雪遇沸汤，嘶嘶蒸发，露出底下焦黑皲裂的皮肉。他竟在自戕破局，以血为引，以痛为薪，强行点燃残存的羽化法火种！“疯子！”战力低喝，手中混沌长戈横扫千界，逼退两尊欲趁虚而入的诡异仙将。他额角青筋暴起，眉心第三只竖瞳裂开一线，射出的并非神光，而是凝如实质的“时间锈迹”——所触之处，灰色仙将的动作瞬间迟滞百年，铠甲生苔、兵刃腐朽、连呼吸都凝成琥珀色冰晶。就在此时，石昊那边骤然爆开刺目白光。不是侵蚀失控，而是反向爆发。他周身白毛尽数焚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帝躯，九块道标悬浮于头顶，每一块皆刻满扭曲蠕动的白色符文，正被一股更古老、更蛮横的力量强行拓印、覆盖、重铸！那力量来自他识海最深处——一扇从未开启的青铜门扉，此刻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门内没有光，只有无数重叠的“石毅”盘坐于混沌莲台之上，闭目诵经，声如万古雷音。“羽化……非是飞升。”石昊喉间滚出沙哑低语，双掌猛然合十。刹那间，他背后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三首六臂，额生重瞳，左首垂泪，右首狞笑，中首闭目；六臂各持不同帝器——光阴宝瓶倾泻星河、因果帝冠垂落锁链、命轨星袍铺展天图、混沌开天斧劈开鸿蒙、还有一柄未名古剑悬于唇边，最后一臂则按在自己心口，五指深深陷进血肉，攥住一颗搏动如鼓的……白色心脏！“嗤啦——”心脏被硬生生剜出，却未见血流。那心脏通体剔透，内里悬浮着微缩的三千世界，每一粒尘埃皆是崩灭又重生的宇宙。它刚离体，便轰然膨胀，化作一轮惨白大日，悬于战场中央。白毛飞瞳孔骤缩：“原初……核心？！”话音未落，惨白大日无声炸裂。没有冲击波，没有光热，只有一片绝对的“剥离”。所有沾染灰质的生灵，无论强弱，体内同化之力尽数被抽离，如潮水退去，只留下干涸龟裂的帝躯与茫然失措的意识。灰色仙帝正在燃烧的本源之火“噗”地熄灭，半截燃起的仙帝道果僵在半空，像一截被掐灭的蜡烛。孤舟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七窍溢出银色光丝——那是他强行篡改自身存在痕迹，替白毛飞分担了三成剥离反噬。他抬头望向石昊，只见堂兄悬浮于白光中心，重瞳开阖间，有亿万星辰生灭，而那双瞳深处，竟映不出任何倒影，仿佛两口吞噬光线的深渊。“原来如此……”孤舟喘息着低语，“羽化登仙，不是先斩‘石毅’，再塑‘石昊’。”石昊没看任何人。他指尖轻点虚空，那轮惨白大日残骸倏然收缩，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白色晶核，静静悬浮于他掌心。晶核内部，三千世界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坍缩、折叠、重演，最终凝成一枚微小的、旋转的……重瞳。“给你。”石昊抬手，晶核化作流光，直射白毛飞眉心。白毛飞本能想躲，可身体比意识更快——他张开嘴，任由晶核没入咽喉。霎时间，他浑身毛孔喷出灰白交织的雾气，骨骼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身高暴涨三尺，脊背隆起两道狰狞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皮而出！“啊——！！！”他仰天咆哮，声浪掀翻万里云海。背上凸起骤然撕裂，展开一对巨大无朋的羽翼——左翼纯白，翎羽如刃，锋锐处切割虚空，留下道道细密黑痕；右翼灰暗，纹理如锈蚀铁链，每一次扇动都拖曳出腐蚀时间的灰烬轨迹。双翼展开，他不再是白毛飞，而是……白灰双生之帝！“好！”战力大笑，长戈顿地，裂开一条贯穿九重天的幽暗缝隙，“双生帝翼，可斩因果，可蚀道果！这下，轮到他们逃了！”果然，仅存的两尊诡异仙帝——紫光与红毛——面色剧变。红毛仙帝更是发出尖啸：“原初核心……竟被他炼成了帝种？！不可能！低原禁令分明……”话未说完，白灰双翼猛然一振！左翼斩出，一道纯白刀罡横贯天地，所过之处，紫光仙帝布下的百万重禁制如薄纸般无声湮灭，连其护身紫霞都未能激起半点涟漪；右翼挥出，灰烬洪流奔涌而出，红毛仙帝仓促祭出的血色祖祭坛刚显形，便被灰烬包裹，坛身以肉眼可见速度锈蚀、剥落、化为齑粉，坛中供奉的诡异始祖神像更是发出凄厉哀鸣，眼窝中紫火“噗噗”熄灭大半。“走！”红毛仙帝嘶吼，周身燃起血焰，竟不顾同伴，转身撞入一条刚刚撕裂的猩红裂缝。紫光仙帝怒极反笑，竟猛地撕开自己胸膛，掏出一颗跳动的、紫光缭绕的仙帝心脏，狠狠掷向白毛飞！“同归于尽？！”孤舟暴喝，身形瞬移至白毛飞身前，双臂交叉格挡。心脏撞上他臂甲，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悠长叹息般的共鸣。孤舟全身铠甲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迅速灰化的皮肉——那心脏竟在主动“感染”他，试图将他转化为新的诡异载体！“退开！”白毛飞低吼，双翼交叠如剪，白灰光芒螺旋绞杀，硬生生将那颗心脏绞成两截。左翼斩断的部分化作白蝶纷飞，右翼绞碎的部分则凝成灰茧，两者在半空相撞，轰然化作一朵妖异绝伦的黑白莲。莲开三瓣，一瓣纯白，一瓣灰暗，中间一瓣却是……血色。血莲绽放的瞬间，紫光仙帝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尖叫：“不！那是……祭海彼岸的禁忌之种！他怎么敢……”话音戛然而止。血莲无声凋零，花瓣飘落之处，紫光仙帝的身影如墨迹遇水，迅速晕染、淡去、消散。没有尸骸，没有残响，仿佛他从未存在于这个时空维度——连被抹除的痕迹，都被彻底“遗忘”。战场死寂。唯有祭海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仿佛某种古老封印被撼动，继而是一阵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注视感”，跨越无尽虚空，悄然落在石昊身上。石昊缓缓抬起重瞳，望向祭海彼岸。重瞳深处，那枚微小的白色重瞳缓缓旋转，映照出海平线外……一座由无数破碎帝器堆砌而成的、流淌着暗金色血液的岛屿轮廓。“来了。”他轻声道。孤舟踉跄起身，抹去嘴角血迹，望向石昊的眼神灼热如火：“堂兄，这次……我们联手。”石昊颔首，重瞳微敛，将那岛屿轮廓深深烙入神魂。他忽然抬手，指向战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虚空褶皱——那里，一缕几乎不可察的白色雾气正悄然逸散，如同被惊扰的游魂。“他还在。”石昊声音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仙帝脊背发寒，“白毛飞……被侵蚀时，第一缕白雾，就是从那里钻出来的。”众人循迹望去，只见那褶皱深处，雾气凝聚，竟渐渐勾勒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苍白、瘦削、眉心一点朱砂痣，赫然是……石毅幼年时的模样。人脸微微一笑，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字：“谢谢。”下一瞬，雾气溃散，只余虚空嗡鸣。白毛飞双翼一收，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左掌白净如初，右掌却布满蛛网状灰纹，正缓缓游走、蔓延，似永不停歇的侵蚀。他沉默良久，忽而抬头，望向石昊：“石兄，若我终将化灰……请斩我头颅，取我右眼。那枚灰瞳，或许能补全你重瞳缺憾。”石昊没回答。他只是摊开手掌，掌心那枚白色晶核悄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极淡、极柔的白光，顺着两人之间无形的气机牵引，轻轻拂过白毛飞右眼。灰纹游走之势，竟为之一滞。远处，勐海与洛天仙拖着残破帝躯归来，身后跟着烛四阴——这位古老仙帝气息萎靡，半边身子已化为晶莹剔透的紫色水晶，显然在先前缠斗中耗尽本源。他目光扫过石昊掌心裂开的晶核，又掠过白毛飞眼中那一瞬停滞的灰纹，苍老面容上浮现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原初……可驯？”烛四阴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石昊终于开口，目光越过所有人，投向祭海深处那愈发清晰的暗金岛屿：“不驯。只……同化。”话音落，他重瞳之中，那枚微小的白色重瞳骤然加速旋转，投射出一道纤细却无比坚韧的白光，笔直刺入祭海雾霭。光束所及之处，翻涌的混沌潮汐竟如温顺羔羊般分开，露出一条笔直通道，直指岛屿核心。通道尽头，岛屿最高处，一尊高达万丈的暗金王座静静矗立。王座之上，空无一人，唯有一件叠放整齐的……白色帝袍，在无声招展。袍角绣着一行细小篆文，随白光拂过，字字亮起，灼灼如血：【羽化非途，登仙是劫；重瞳既开，诸界当寂。】石昊抬脚，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未裂，却有无数细碎的白色光点凭空浮现，如萤火，如星尘，如亿万生灵临终前最后一点慧光，温柔环绕着他，汇成一条通往王座的……光之阶。孤舟、战力、白毛飞、勐海、洛天仙、烛四阴……所有幸存者，默默跟上。无人言语。唯有祭海深处，那被白光劈开的混沌潮汐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悠长叹息，仿佛亘古以来，第一次……真正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