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番外:观影体55(终)(2/2)
“如果我们无法同意她前往我们的世界,那么,那个掉入时空间隙的孩子会怎么样?”
太宰治没有立刻选择,而是抬起头,鸢色的眼眸直视着空中的神明,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她的身体无法在时空夹缝里面存活,这段时间,已经是她能坚持的极限了,所以她会死。”
“冷泉忧木”面无表情的说着,带着平静的目光看着他们,顺便安抚了一下他们。
“但是,不用担心,这并不是你们的错,她的死亡是正常的,事实上,在她在掉入时空夹缝的一瞬间就应该死去。”
这种安慰反而让气氛更加凝重,让人心里更不是滋味。
但是,她实在太过危险了。
为了更多民众的安全,为了组织的稳定。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垂下眼眸,沉默的按下了否决。
魏尔伦和兰波对视一眼,兰波轻轻点头。
两人几乎同时按下了绿色按钮。
五条悟咧嘴一笑,毫不犹豫按下同意。
与谢野晶子稍作沉吟,也选择同意。
江户川乱步气鼓鼓地瞪了空中的神明一眼,但还是选择同意。
福泽谕吉权衡片刻,出于对那个孩子本身的负责,选择了同意。
泉镜花看着中岛敦,中岛敦紧张地看向福泽社长,最终两人都选择了同意。
小栗虫太郎思考良久,选择否决。
福地樱痴猎犬等人,选择否决。
……
光晕渐渐散去,选择的结果在“冷泉忧木”的眼中清晰呈现。
同意的票数,占了大多数。
只有一小部分,投了否决。
“那么,这个孩子就交给你们了。”
“冷泉忧木”说完,空中缓缓降下一个透明的如同水泡般的球体。
球体内部,蜷缩着一个穿着精致红色小洋裙的金发女孩。
她看起来比空中的神明年幼许多,大概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紧闭双眼,似乎仍在沉睡,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
在泡泡触地、即将破碎的一瞬间,兰波的异能力“彩画集”可以短暂使用,金色的方块光芒一闪,温柔地接住了下落的女孩,缓冲了冲击力。
而坐在前方反应极快的中原中也,早已一脚踩在椅背上,冲了出去,在泡泡完全消散前,稳稳地将那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接在了怀里,然后轻盈地落了回来。
“接下来,这个孩子要由谁来抚养?”
他们看向对方。
问题立刻摆在了台面上。
显然,在融合后的世界里,他们世界的冷泉夫妇并没有孩子,所以冷泉忧木根本没办法成为他们的女儿,那么,抚养权将落在他们这些知情者和组织手中。
“以她的特殊性和潜在危险性,我认为她需要进入异能特务科进行系统的观察、引导和必要的管控。”
坂口安吾率先开口,语气公事公办。
“哈?!”
中原中也抱着怀里轻飘飘的女孩,立刻像护崽的猛兽般瞪向坂口安吾,提高音量:“她要去也是跟我回港口黑手党!绝对不可能交给你!”
“哎呀,既然是我们大家共同选择的结果,而且从安全和引导向善的角度考虑,她应该跟我们回武装侦探社。”
太宰治笑眯眯地插话,语气却不容置疑。
“你!!”
几个人立刻为了抚养权问题吵成一团,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五条悟也嬉皮笑脸地凑过来,高大的身躯挤进争论圈。
“为什么不能是跟我们回咒术高专呢?反正世界都要融合了嘛~我们可是有丰富的问题儿童教育经验,绝对能完美地养育小忧哦~”
“滚开!白毛绷带怪!”
“既然如此,不如轮流抚养?或者,先听听她自己的意愿?”有人提议。
而就在这时,被中原中也小心抱在怀里的金发女孩,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鲜红的瞳孔平静地扫过围在周围表情各异的大人们。
她以令人惊讶的速度理清了周围的环境和刚刚发生的一切,然后,用尚且带着一点稚气、却异常清晰冷静的声音说道:
“我想先去武装侦探社。”
她为自己选择了最初的落脚点。
一条在她看来最合适观察、也最有可能获得自由的道路。
“门开了。”不知谁提醒了一句。
费奥多尔第一个站起身,裹紧披风,头也不回地走向那扇不知何时出现在影院墙壁上的、散发着白光的大门,消失在其中。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起身,带着复杂的心情,走向那扇通往自己世界的门。
太宰治看着那个从中也怀里滑下来、站得笔直的小小身影,扬起了笑容,朝她伸出手:“既然如此,就跟我们先回去吧,忧酱。”
冷泉忧木抬起头,看了看太宰治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含笑的鸢色眼睛,然后,她抬起自己小小的的手,轻轻放在了太宰治的掌心。
“嗯。”
中原中也虽然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但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没有阻拦。
魏尔伦和兰波也站起身。
兰波轻声问身边的同伴:“你不打算跟她聊聊吗?”
他指的是空中的那位神明。
兰波觉得,他们之间,或许有些只有彼此才能理解的东西。
因为那是她自己主动选择的,无比孤独的道路,将自己异化成非人的道路。
“我没什么好聊的。”
魏尔伦垂下冰蓝色的眼眸,率先迈步走向光门,声音平淡却坚定,“毕竟,那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质疑或怜悯,选择了,走下去便是。”
“乱步先生,您不走吗?”
中岛敦站起身,注意到江户川乱步还坐在原位,面前堆着零食袋,弱弱地开口问道。
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睛,翠绿的瞳孔盯着他,摇了摇头:“你们先走吧,我要和她单独聊一会儿,就过来。”
当所有人都通过那扇光门离开电影院,只剩下江户川乱步和空中那位静静悬浮的“冷泉忧木”。
江户川乱步把最后一枚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走过去,仰头看着那个光芒柔和的身影。
“我就想问一件事,”
江户川乱步睁大了眼睛,那双眼眸中此刻没有任何孩子气,“你拥有创造世界的能力,对吧?”
我们都是由你创造出来的。
他的目光向她传达了这个意思。
而“冷泉忧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否认,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果然。”
江户川乱步像是解开了一道困扰许久的谜题,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按了按自己的侦探帽说道:“一开始,我根本没想明白,到底是谁,又是用什么方法,能把这么多来自不同世界、甚至不同时间线的人,拉到这里来。”
但是,当播放到“冷泉忧木”与“书”融合、诞生为新神的那部分时,许多线索就串联了起来。
所谓的连接平行世界信息,只是表象。
从一开始他们就根本不是被拉进来,而是由她创造的,是“冷泉忧木”以其他平行世界,他们的过去为蓝本,将他们创造出来。
就像费奥多尔说的一样,将他重新创造出来。
而果戈理知道自己是被创造出来的人,为了追求那极致的、不受任何主宰的自由,选择了灭亡。
后面费奥多尔回来了,果戈理没有回来就是这个原因。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之前“冷泉忧木”无法直接干涉世界,却能创造这个空间,并让他们观影。
因为这里本身就是她创造的领域。
她所谓的将两个世界融合,更是无稽之谈,这里的一切本就是她的造物,自然可以随心所欲地设定和修改。
只不过她所说的亡者和将死之人是真话,毕竟他们中间的确有,比如刚刚之前在电影院的那三个警察,那可都是差点死掉和已经死亡的人。
“说谎的大人,最讨厌了。”江户川乱步哼了一声,别过脸,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责备。
但是这也是她唯一能够以正常人身份跟他们相处的方式,虽然对她来说,跟玩游戏没有区别。
而所谓的误入时空夹缝的“冷泉忧木”,只不过是她的分身。
这件事,太宰那家伙……大概也猜到了。
但他还是选择了同意,选择了伸出手。
“嘛,我也要回去了。”
江户川乱步最后看了一眼空中那个孤独的神明,转身,按住帽子走向那扇尚未关闭的门。
门外,是灿烂到有些刺眼的阳光。
太宰治牵着冷泉忧木的手,站在门外。他看着外面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横滨街道,微微垂下头,看着身旁安静的女孩。
而冷泉忧木牵着他的手,也抬头看着他,猩红的瞳孔没有光亮,她问:“现在我们要去哪里,太宰?”
“我们的家。”
太宰治弯起鸢色的眼睛,声音轻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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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突然从沉睡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组织某个安全屋的简易床上,胸口缠着绷带,传来阵阵隐痛,那是之前追击叛徒时,差一点就打穿肺叶的枪伤。
他按住隐隐作痛的伤口,脑海中却异常清晰地回放着梦中经历的一切,那些人物,那些对话,那些毁灭性的画面真实得可怕。
他还梦见了……景光。
而在警校宿舍里,年轻的诸伏景光也从一场漫长而离奇的梦境中醒来,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身体深处残留的幻痛。
明明只是感冒,为什么这么难受?
而且……那个梦好真实。
至于松田阵平,哦,他早就死了,大概会以亡灵的身份再存在一段时间。
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去骚扰他那几个在组织里玩命的好友。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那个降谷零世界里的诸伏景光早已经死亡。
他得想办法,看能不能想办法拯救自己世界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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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的新世界,阳光明媚。
横滨的街头,中岛敦正兴奋地高高举起冷泉忧木,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发动异能“月下兽”的部分能力,带着她在屋顶间轻盈地奔跑。
“飞起来啦——”
年幼的冷泉忧木眼睛难得有了光亮,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
“我也要!我也要抱小忧!”泉镜花跟在一旁,紫眸亮晶晶的,难得主动地伸出手。
冷泉忧木看着泉镜花,面无表情地朝她也伸出双手。
中岛敦笑着,小心地将冷泉忧木递到镜花怀里,镜花稳稳接住,抱得紧紧的,小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太宰治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跟在这群活力四射的年轻人身后,嘴角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的弧度。
他现在,算是正式上岗的监护人之一了。
远处,武装侦探社所在的砖红色小楼,窗户上反射着阳光。
国木田独步正在窗边的办公桌前一丝不苟地整理文件;与谢野晶子在医务室里检查着她的医疗器械,闪着寒光的电锯被一丝不苟擦拭得锃亮;谷崎润一郎和谷崎直美在角落里小声说笑着什么;宫泽贤治则抱着一盆绿植,认真地给它浇水。
而在港口黑手党高耸入云的大楼顶层,中原中也正站在首领办公室,对着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BOSS据理力争,要求获得冷泉忧木的抚养权。
东京咒术高专的教师办公室里,五条悟正兴致勃勃地在白板上写写画画,计划着如何合理合规地把小忧拐来上几节咒术启蒙课,美其名曰“开发潜能,适应新世界”。
在东京都米花町的波洛咖啡厅,降谷零,不,此刻更应叫他安室透。
他正一边熟练地为客人冲泡咖啡,一边让高木去查询某个名为“冷泉忧木”金发红眼女孩的信息。
那个“梦”,太真实了。
警视厅的爆炸物处理班,松田阵平打着大大的哈欠,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旁边正准备穿防护服的萩原研二的肩膀,引来对方一个带着疑惑和笑意的眼神。
“哟,hagi,今天也请多指教啦,可别又冒冒失失的。”
世界,确实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融合了。
亡者归来,伤者痊愈,不同的力量体系悄然交织。
而那个小小的金色身影,已经融入了这片崭新的阳光之中。
一个新的故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