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青璃 天若不如我意那便换个苍天便是（1/2）
青璃看着眼前众人，眼神疲惫，却带着一丝释然。
这些人里，有她的子孙后代，有她的传承弟子，有她并肩作战千万年的老友。
青家的嫡系血脉，已经延续了三百多代。最年幼的那个曾曾曾孙，才刚会走路，正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看她。
青璃朝他笑了笑。
那孩子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多好的孩子。
可惜，她看不到他长大了。
“青祖……”
一个中年男子跪在她面前，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他是青家这一代的家主，青璃的嫡系血脉，按辈分算，是她的第一百二十七代孙。
“青祖，您真的要……要坐化了吗？”
青璃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三万年了。
真的太久了。
久到她都快记不清，自己最开始是什么模样。
——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灵气复苏时代降临之前，她还是蓝星上某大集团的千金小姐，从小锦衣玉食，不知愁滋味。
留学归来那天，飞机落地，她踩着高跟鞋走出机场，抬头看着蓝得不真实的天，心想：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吧，继承家业，嫁人生子，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然后灵气复苏了。
一切都变了。
她机缘巧合下获得了青帝传承，从此踏上修行之路。那些年，她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硬生生磨成了能在尸山血海里面不改色的战士。
后来她加入七星组织，成为天权星主。
开阳星主玄玉，是她最信任的战友之一。
那个男人，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觉得他眼睛里藏着东西。后来才知道，他藏着的是对整个世界的温柔。
可惜……
玄玉死的时候，她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
为了给他复仇，她与其他星主们向圣骑士军团，最后力竭倒在血泊里，陷入漫长的沉睡。
是天枢星主，武王姬宇，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醒来之后，她继续战斗。
人妖两族大战，她站在最前沿，一人独对三尊妖王。那时候她想，死就死吧，反正活着也挺累的。
可她没死。
一次又一次，她活下来了。
后来玄玉重生归来，证道昂日大帝，终结了两族纷争。她以为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可蓝星之外，还有宇宙。
魔界，神界。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视人类如蝼蚁。
于是她继续战斗。
三万年。
她打了三万年的仗。
身上的伤，一道叠一道，有些已经成了永远无法愈合的旧疤。
她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的死在魔界大军的围攻里，有的被神族之主一掌拍成飞灰，有的为了掩护同伴撤退，自爆丹田与敌人同归于尽。
她还活着。
一直活着。
可活着，真的好累。
——
“青祖……”
有人又在喊她。
青璃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些人。
他们都在哭。
连那些活了上万年的“老家伙们”，也在偷偷抹眼泪。
青璃忽然笑了。
“哭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活了多久？三万年。够本了。”
“青祖……”
“小青……”，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走上前来，是当年和她一起浴血奋战的姐妹，如今也已经是返虚期的大能了，却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小青，你……你再多留几年不行吗？咱们还能一起看星星，一起喝酒，一起……”
青璃摇摇头。
“阿春，你也知道的。”她看着老友，眼神温柔，“我撑不住了。”
老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们都知道。
青璃的伤太重了。
三万年的征战，她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我走之后，”青璃的目光扫过众人，“青家，就靠你们了。”
没有人说话。
只有压抑的哭声。
青璃缓缓闭上眼睛。
意识开始涣散。
她感觉自己在往下坠，坠入无尽的黑暗。
最后一刻，她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还能再来一世的话……
这一次，我只想做自己。
不要再被命运裹挟了。
——
痛。
青璃睁开眼，第一个感觉就是痛。
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疼。
她艰难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双瘦小的手，脏兮兮的，指甲里全是泥。
破破烂烂的衣服，勉强遮住身体。
腿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这是……
她愣住了。
我不是坐化了吗？
她试着感应体内的灵力。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她试着内视己身。
经脉窄得可怜，丹田小得像颗米粒。
这是……凡人之躯？
不对，是刚入门的炼气期？
不对不对，重点是——
她活了？
真的又活了？
青璃怔怔地坐在地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庆幸，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老天爷……”，她喃喃道，“你这是折磨我呢，还是可怜我呢？”
没人回答她。
只有远处传来的野兽吼叫声，提醒她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青璃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思绪。
首先，这里是哪里？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
一片荒山野岭。
远处有连绵的山脉，近处是杂乱的灌木丛。天是灰蒙蒙的，看不出是清晨还是黄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是她自己的血。
青璃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口。
腿上的伤很重，但不致命。以她现在这具身体的素质，如果不处理，可能会感染，然后发烧，然后……
死。
刚重生就死，那可太冤了。
青璃咬着牙，撕下一截衣袖，用最原始的方法给自己包扎。
一边包扎，她一边回想这具身体的残留记忆。
原主应该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名字……没有，身份……没有，记忆……也没有。
只有一片空白。
就好像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有意思。”青璃包扎好伤口，扶着树站起来，“穿越？还是夺舍？算了，反正活了就行。”
她抬头看了看方向，选了一个看起来可能有水源的方向，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不管怎样，先活下去。
——
走了半天，青璃终于找到一条小溪。
她趴在溪边，先喝了个饱，然后洗干净脸上的泥污。
水面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十四五岁的模样，眉眼清秀，但过于消瘦，显得眼睛格外大。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典型的营养不良。
青璃盯着这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行吧，好歹是个女的。”
她直起身，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山林很原始，很多植物她都不认识。但有几样她认得——比如那几株野生的止血草，还有那边一丛能吃的蕨菜。
青璃采了些止血草，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又摘了些蕨菜，准备当干粮。
忙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
她找了个背风的岩缝，钻进去，蜷缩着闭上眼睛。
睡觉。
明天再说。
——
第二天，青璃开始探索这个世界。
走了三天，她终于遇到了人。
那是一个小村庄，十几户人家，茅草屋，土墙，炊烟袅袅。
青璃站在村口，看着那些穿着粗布衣裳、扛着锄头的村民，陷入了沉思。
这画风……
怎么这么像她前世在书里读到的“古代凡人世界”？
没有修士，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宝飞剑。
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青璃进村打听了一下，得知这里叫“青山村”，隶属于一个叫“大炎国”的国家。这个国家有多大，皇帝是谁，村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每年都有官差来收税。
至于修行者？
“修行者是什么？”村民一脸茫然。
青璃沉默了。
这个世界……没有修行？
那她是唯一一个有修为的人？
不对，她现在的修为约等于无，还得从头练起。
但这里没有灵气？
她感应了一下四周。
确实没有灵气。
那她怎么修炼？
青璃皱了皱眉。
事情，好像有点麻烦。
——
青璃在青山村住了下来。
她给自己编了个身世——逃难来的孤儿，父母双亡，无处可去。
村里人虽然穷，但心善，给她分了一间废弃的茅草屋，又送了些旧衣裳和粮食。
青璃一边养伤，一边研究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发现，这个世界确实没有灵气。
天地之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青璃观察了几天，发现这里的人确实就是普通人，力气大点的，能挑百斤担子；力气小点的，扛不动锄头。生病了找郎中，熬草药；受伤了用土方，硬扛。
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痕迹。
青璃有点慌。
没有灵气，她就没法修炼。没法修炼，她就永远是个凡人。
永远是个凡人，那她重活一世有什么意义？
就为了再当一回普通人？
她不甘心。
一定有办法的。
她盘腿坐在茅草屋里，闭上眼睛，仔细感应。
她毕竟是活了三万年的返虚期大能，虽然修为没了，但眼界和感悟还在。
一定有办法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内视己身，一遍又一遍地沟通天地。
终于——
第七天夜里，她感应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极微弱、极隐晦的能量，藏在这个世界的“深处”。不是天地灵气，而是另一种东西。
她试着牵引那丝能量。
失败了。
又试。
又失败。
再试。
第一百三十七次尝试之后，她终于成功将那丝能量引入体内。
那能量进入经脉的瞬间，青璃浑身一震。
这是……
混沌之气？！
不对，是比混沌之气更原始的东西。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东西可以修炼。
可以变强。
青璃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
“这个世界，藏着秘密。”
——
三年后。
青山村的村民们已经习惯了那个住在村头的“小璃姑娘”。
她话不多，但勤快，帮这家干点活，帮那家看个孩子，人缘极好。
但她有个怪癖——喜欢往山里跑。
一去就是好几天，背着个竹篓，说是采药。
村民们也不多问，反正她采回来的草药确实好用，治好了好几个人的病。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女，正在山里做着什么。
——
山中。
一道身影盘膝坐在悬崖边上。
少女闭着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光。
那光芒很微弱，但极其纯粹。
三年时间，青璃已经摸索出了一套全新的修炼之法。
这个世界的“本源能量”，她给它取名叫“元炁”。
元炁无处不在，但极难捕捉。比灵气稀薄一万倍，但质量却高得多。
三年苦修，她如今相当于什么境界？
按前世的标准，大概是……筑基期。
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第三境”。
太慢了。
前世她短短一年就能到筑基。
现在用了三年。
但青璃不急。
因为她发现，用元炁修炼出来的根基，比用灵气扎实得多。同样的筑基期，她现在的实力，能打前世的三个自己。
“慢点也好。”她睁开眼，站起身，“慢慢来，才能走得更远。”
她抬头看向远方。
那里，是这座山脉的深处。
三年来，她一直在探索这片区域。
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比如，山里有几处地方，元炁特别浓郁。
比如，那些地方都有某种阵法残留的痕迹。
比如，那些阵法的风格，和她前世见过的任何阵法都不一样。
这个世界的“前文明”，似乎曾经存在过修行者。
后来发生了什么，让灵气消失，修行断绝？
青璃很好奇。
而且，她有一个直觉——
那些元炁浓郁的地方，藏着答案。
——
第十八个月，青璃终于进入了一处遗迹。
那是一座隐藏在山腹里的地宫。
入口被巨石封死，她用了一年时间，才找到机关，打开通道。
地宫深处，她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巨大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
第一幅：无数人跪在地上，向天空膜拜。天空上，有一个人形的存在，周身发光。
第二幅：那个发光的存在开始杀戮。他的手指之处，人们成片倒下。
第三幅：幸存的人们开始反抗。他们拿出各种各样的武器，有剑、有刀、有法杖，甚至还有奇怪的工具。
第四幅：战争。惨烈的战争。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第五幅：那个发光的存在终于被击败，但他临死前，释放了一道光芒，笼罩整个世界。
第六幅：光芒过后，所有修行者开始痛苦地倒下。他们的身体在消散，他们的力量在流失。
第七幅：最后一批修行者，聚集在一起，建造了一座巨大的建筑。他们将自己封存进去，然后……全部死去。
最后一幅画：一个少女，站在废墟上，抬头望着天空。
那个少女的脸……
青璃愣住了。
那张脸，和她现在这张脸，一模一样。
——
青璃在地宫里找到了更多东西。
一座巨大的阵法中心，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枚玉简。
她拿起玉简，探入神识。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原来，这个世界曾经有一个辉煌的修行文明。
后来，天外来客降临。
那些自称“天神”的存在，奴役了这个世界的人类，逼迫他们供奉信仰之力。
修行者们反抗，掀起了持续万年的战争。
最终，修行者们以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击杀了那尊“天神”。
但“天神”临死前，释放了禁咒。
禁咒污染了天地灵气，让所有修行者都无法再修炼。
存活的修行者们，用尽最后的生命，建造了这个地宫，将传承封存于此，等待后人。
而那个少女……
青璃看着玉简里最后的影像。
那个少女，是当年最后一个修行者的女儿。她被父母封印起来，沉睡在地宫深处，等待着灵气复苏的那一天。
但她没有等到。
封印出了意外，她提前醒来，却已经过了百万年。
天地灵气，依然没有恢复。
她独自一人，在荒芜的世界里流浪，最后孤独地死去。
她死前，留下了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有人来到这里……请你替我看看，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希望。”
青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握紧玉简，轻声说：
“我会的。”
——
青璃没有立刻离开地宫。
她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把这里的传承全部吸收。
那是一个完整而庞大的修行体系，和她前世所知的截然不同。但万法归宗，殊途同归，她的眼界足够高，融会贯通，修为突飞猛进。
第十年，她走出地宫。
此时她的修为，已经相当于前世的“元婴期”。
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第五境”。
而她才花了十三年。
不仅比前世更快，而且根基之扎实，前所未有。
走出地宫的那一刻，青璃站在山巅，望着脚下的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修行者，只有凡人。
那些凡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老病死，一代又一代。
他们不知道头顶曾有“天神”降临。
不知道脚下埋着先辈的尸骨。
不知道自己本可以更强大。
青璃忽然想起自己前世。
她也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
灵气复苏，她被动接受。
加入七星组织，她被动接受。
战斗、死亡、沉睡、苏醒、再战斗……她一直被动接受。
她从来没有真正选择过。
这一次呢？
这一次，她可以选。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没有修行者，没有那些逼着她往前走的敌人。
她可以就这样隐姓埋名，平平静静过完一生。
也可以……
青璃的目光，落向远方。
那里，是世界的尽头。
也是那些“天神”来的地方。
玉简里记载，那些天外来客，来自“天外天”。
他们奴役过无数世界。
他们还会再来。
因为这个世界，曾经反抗过他们，他们不会忘记。
终有一天，他们会再次降临。
到时候，这个世界的人类，会像百万年前一样，任人宰割。
除非……
有人能提前准备。
有人能让这个世界，再次拥有反抗的力量。
青璃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的衣角。
很久很久。
她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她喃喃道，“老天爷怎么可能让我安安稳稳过日子。”
“不过——”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一次，是我自己选的。”
“不是被推着走的。”
“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做。”
她转身，向山下走去。
身后，是那座沉睡了百万年的地宫。
身前，是无数等待着被唤醒的凡人。
——
接下来的日子，青璃开始暗中行事。
她走遍这个世界，寻找那些有修行天赋的孩子。
不是随便谁都收。
她只要一种人——
那些被命运抛弃的人。
孤儿，弃婴，被欺压的奴仆，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她把他们带到一个隐秘的山谷，教他们修行，教他们知识，教他们如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
孩子们叫她“师父”。
不，不是师父。
师父是传授技艺的人。
而青璃对他们来说，更像是……
神。
一个把他们从深渊里捞出来的神。
但青璃不喜欢这个称呼。
“我不是神。”她总是这样说，“我也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只不过爬得早一点而已。”
孩子们不懂。
但他们知道，师父对他们很好。
好得像……
像母亲。
——
有个女孩，叫阿念。
她是青璃收的第一个徒弟。
当年青璃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被人贩子装在笼子里，准备卖到青楼去。
她才六岁。
青璃杀了那几个人贩子，把她带回来。
阿念胆子很小，刚来的时候，连话都不敢说，天天缩在角落里发抖。
青璃没有逼她。
只是每天给她送饭，陪她坐着，有时候给她讲讲故事。
讲一个女孩，活了三万年，打了三万年的仗。
讲那个女孩，最后累得坐化了。
讲那个女孩，重生之后，决定为自己活一次。
阿念听着听着，渐渐不再发抖。
有一天，她忽然开口。
“师父，那个女孩，是你吗？”
青璃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是。”
“那你现在……开心吗？”
青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开心。”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阿念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师父，我也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像我一样？”青璃挑眉，“像我一样累？”
阿念摇头。
“像你一样……能自己选择。”
青璃愣住了。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阿念的头发。
“会的。”
“你会比我更好的。”
——
三百年后。
青璃的山谷里，已经有了上千名弟子。
这些人里，有的成了威震一方的强者，有的选择了归隐山林，有的跟着青璃继续修行。
他们自称“璃门”。
不是门派，只是一个名字。
一个让他们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名字。
这天，青璃正在山谷里打坐。
忽然，她睁开眼。
抬头看向天空。
天边，有一道金光正在急速靠近。
那金光的威压，铺天盖地。
元婴期？
不对。
化神期？
也不对。
那是……渡劫期的气息。
前世的第十境。
比现在的她，高出整整五个大境界。
青璃站起身，面色平静。
来了吗？
那些“天神”的后裔？
金光落在山谷上空。
是一个年轻男子，身穿金甲，面容俊美，眼神高傲。
他俯瞰着下方的山谷，微微皱眉。
“凡人？”他喃喃道，“不对，有修行者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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