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松云 我和话痨剑灵的五百年(2/2)
和松云如今同境。
“昨天那个出手的人,出来!”
青衣人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村子嗡嗡作响。
村民们瑟瑟发抖,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许广脸色煞白,下意识挡在自己孩子面前。
许青冥却咬着牙,站在门口,死死盯着那群人。
“是我。”一道声音响起。
松云从屋里走出来。
他步履从容,面色平静,腰间悬着一柄普普通通的铁剑。
青衣人眯起眼,上下打量他。
“第五境。”他冷笑,“难怪敢出头。你可知道,得罪我周家的下场?”
松云想了想。
“不知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
“但我知道一件事。”
松云打断他,语气平淡。
“你们周家,欺压许家这么多年,是不是觉得很爽?”
青衣人一愣。
松云继续说:“欺软怕硬,恃强凌弱,欺负一群老弱病残,很威风是吧?”
“你——”
“我今天就站在这里。”松云抬起手,并指如剑,“你们周家,有本事,来。”
青衣人气极反笑。
“好!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抬手一挥。
身后数十人一拥而上。
然后——
剑光亮起。
没有人看清松云是怎么出剑的。
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同时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哀嚎。
他们身上没有伤口。
但每个人,都被剑意震碎了丹田。
从此,废人。
青衣人瞳孔猛缩。
这一剑……
这是什么剑法?
“轮到你了。”松云看向他。
青衣人咬牙,拔剑。
他也是第五境,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无名之辈。
然后他就知道了答案。
三招。
仅仅三招。
他的剑被击飞,喉咙被松云的剑尖抵住,动弹不得。
“回去告诉你们周家老祖。”松云的声音很平静,“许家,我保了。”
“想动他们,先问过我的剑。”
青衣人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跑了。
身后,许青冥瞪大眼睛,满脸崇拜。
“前辈好厉害!”
松云收剑,看了他一眼。
“想学?”
许青冥拼命点头。
松云点点头。
“明天开始,我教你。”
——
但事情永远没有那么简单。
周家老祖,是第六境化神期。
比松云高一整个大境界。
当天夜里,一道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整个许家村。
松云从屋里冲出来,抬头望去。
夜空中,一道身影凌空而立。
那是一个灰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神阴鸷。
第六境。
周家老祖。
“小辈。”他的声音沙哑而阴冷,“敢动我周家的人,胆子不小。”
松云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剑。
“区区第五境,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周家老祖冷笑,“跪下,自废修为,老夫可以饶你一命。”
松云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老许一眼。
老许的虚影站在他身边,面色凝重。
“第六境巅峰。”它低声道,“你打不过。”
“我知道。”
“跑?”
“跑。”
没有任何犹豫。
松云转身,一把抓起许青冥,冲向屋内。
许广和许青冥的妹妹许青青,已经被老许的灵力托起,悬浮在半空。
“走!”
一道剑光亮起,松云一剑劈开屋顶,带着四人冲天而起。
身后,周家老祖先是一愣,随即暴怒。
“找死!”
他抬手一掌拍出。
恐怖的掌力铺天盖地而来。
松云头也不回,反手一剑。
剑光与掌力相撞,轰然炸开。
松云借着这股冲击力,飞得更快。
但那一掌的余波,还是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咙一甜。
他咬牙,强行咽下那口血。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往东!”老许喊,“东边有座城,城里禁止打斗,进去就安全了!”
松云拼尽全力,往东飞。
身后,周家老祖紧追不舍。
一掌接一掌。
一剑接一剑。
松云不知道自己挡了多少掌,也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
他只知道,不能停。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城池。
城门上,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天阙城”。
松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城门。
身后,周家老祖在城门外停下,面色阴沉如水。
他不敢进城。
天阙城的规矩,谁敢在城内动手,谁死。
“小辈!”他咬牙切齿,“有本事,一辈子别出来!”
松云没有理他。
他落在地上,踉跄几步,终于撑不住,一头栽倒。
昏迷前,他听见老许的声音:
“小子,你……你行啊。”
——
松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客栈里。
许广、许青冥、许青青,都围在他身边,满脸担忧。
见他醒来,许青冥第一个扑上来。
“前辈!你醒了!”
松云点点头,挣扎着坐起来。
浑身都在疼。
但还好,死不了。
“这里是……天阙城?”
“对。”许广点头,“多亏前辈拼死相护,我们才能逃进来。”
松云看向老许。
老许的虚影坐在窗边,神色有些疲惫。
“小子,你这次可真是拼了老命。”它说,“不过也值了,那老东西不敢进城,咱们暂时安全了。”
松云点点头。
他看向窗外。
天阙城,确实是一座大城。
街道宽阔,行人如织,商铺林立,修士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这天阙城,什么来头?”他问。
“天阙城是这方圆万里最大的城池,城主是真仙境的大能。”许广说,“城里严禁私斗,违者杀无赦。那周家老祖再猖狂,也不敢在这里动手。”
松云若有所思。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老许嘿嘿一笑。
“怎么办?先养伤,然后——搞事情!”
松云挑眉。
“搞事情?”
“对!”老许来了精神,“周家那老东西不是在外面守着吗?咱们就在城里待着,看他能守多久!”
“然后呢?”
“然后……”,老许眼珠一转,“然后咱们找个机会,出去干他一票!”
松云沉默了一下。
“他是第六境,我是第五境。”
“怕什么?”老许不以为然,“你三个月就从废人修到第三境的人,再给你数个月,说不定就第六境了。”
“就算到了第六境,也打不过。”
“谁让你硬打了?”老许翻了个白眼,“你不会用脑子吗?”
松云想了想。
“有道理。”
许青冥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前辈……您在跟谁说话?”
松云看了他一眼。
“一个话痨。”
“谁话痨了!”老许跳起来,“我这是健谈!健谈懂不懂!”
许青青躲在哥哥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松云。
这个小姑娘才十岁,长得清秀可爱,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她忽然开口:“前辈,您是在跟那个哥哥说话吗?”
松云一愣。
老许也愣住了。
“你……你能看见我?”
许青青点点头。
“能呀。那个哥哥一直坐在窗边,您一醒来他就站起来了。”
老许:“……”
松云:“……”
许广和许青冥面面相觑。
“青青,你看见什么了?”
“一个哥哥呀,穿着灰衣服,眼睛圆圆的,像……”
许青青想了想。
“像一只……话很多的猴子?”
老许的脸黑了。
松云忍不住笑出声。
——
天阙城里,松云一边养伤,一边修炼。
老许虽然话多,但确实是个好师父。
它知道的剑法多如牛毛,从入门到顶尖,从刚猛到阴柔,从正派到邪派,应有尽有。
“前主人一生所学,都在我这里。”它得意洋洋,“你想学什么,我都能教你。”
“那就学最强的。”
“最强的?”老许想了想,“那就学《天剑十三式》吧。这是前主人的成名剑法,当年他就是靠这套剑法,打遍天下无敌手。”
“好。”
于是松云开始学。
第一式,拔剑式。
第二式,藏锋式。
第三式,破阵式。
第四式,斩将式。
第五式……
一式的学下去,一式比一式难,一式比一式强。
许青冥也跟着学。
这孩子的天赋,出乎意料的好。
才学了三个月,已经能勉强使出第一式。
“不错不错!”老许夸他,“比你那个木头师父强多了!他当年学第一式,花了整整七天!”
松云面无表情。
“七天?那叫快?”
“当然快!”老许瞪眼,“前主人的大徒弟,学了三个月才入门!”
松云沉默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我天赋比那个大徒弟高?”
“那当然!你可是我看中的——”
老许忽然住口。
松云挑眉。
“看中的什么?”
“……没什么。”老许转过头,“练你的剑去。”
松云看着它的背影,若有所思。
——
三个月后。
松云的伤彻底好了。
修为,也到了第五境巅峰。
离第六境,只差临门一脚。
“差不多了。”老许说,“该出去了。”
松云点头。
他看向许广。
许广面色复杂。
“前辈,您真的要去……对付周家老祖?”
“嗯。”
“可他是第六境……”
“我知道。”
“那您……”
松云站起身,拿起剑。
“我欠你们曾祖一个人情。”
他看向老许。
老许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信任,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走吧。”
一人一剑灵,走出客栈。
身后,许青冥忽然追上来。
“前辈!我……我能跟您一起去吗?”
松云回头看他。
少年的眼睛里,有渴望,有坚定,也有一丝忐忑。
松云沉默片刻。
“还不行。”
许青冥的眼神黯了黯。
“等你什么时候能练成第一式,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说完,松云转身离去。
许青冥愣在原地。
然后他握紧拳头。
“我一定会的!”
——
城外。
周家老祖果然还在。
他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闭目养神。
三个月,对他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出来了吗?”他睁开眼,冷笑。
松云站在他对面,面色平静。
“你等了我三个月,就为了杀我?”
“杀你?”周家老祖站起身,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不只是杀你,还要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你知道得罪我周家的下场!”
松云点点头。
“那就来吧。”
他拔出剑。
老许站在他身边,低声道:“准备好了?”
“嗯。”
“那就上!”
松云动了。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周家老祖。
周家老祖冷笑,抬手一掌。
第六境的掌力,铺天盖地而来。
松云没有躲。
他只是出剑。
第一式,拔剑式。
剑光撕裂掌力。
周家老祖眉头一皱。
“有点东西。”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是全力一击。
松云深吸一口气。
第二式,藏锋式。
第三式,破阵式。
第四式,斩将式。
第五式,诛魔式。
第六式,灭妖式。
第七式……
一连七剑,一气呵成。
周家老祖的脸色变了。
“这是……天剑十三式?!”
他认得这套剑法。
当年许大剑仙纵横天下时,就是凭这套剑法,杀得天下诸敌胆寒。
“你……你是许家余孽?!”
松云没有回答。
他出第八剑。
第九剑。
第十剑。
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强。
周家老祖开始后退。
他怕了。
但松云没有给他退路。
第十一剑。
第十二剑。
终于——
第十三剑。
“天剑十三式·第十三式·归宗!”
一剑斩出。
天地变色。
周家老祖瞪大眼睛,来不及躲闪,被这一剑正中胸口。
轰——
他倒飞出去,砸穿三座小山,最后嵌在一块巨石里,动弹不得。
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狂涌。
“你……你……”
他说不出话来。
松云收剑,转身离去。
“这一剑,替许家还你们这些年欺压的债。”
“再敢来,下一剑,斩你头颅。”
周家老祖瘫在巨石里,脸色惨白。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敢踏进许家村一步。
——
松云没有回许家村。
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老许在他身边,沉默了很久。
“小子,你为什么……不进去看看?”
松云想了想。
“还没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松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走。
老许忽然笑了。
“行吧,那就继续走。”
它顿了顿,又说:
“小子,你知道吗?你刚才那第十三剑,有前主人七八分火候了。”
“才七八分?”
“废话!你以为前主人是那么好超越的?”老许翻了个白眼,“等你练到十分火候,说不定就能见到他了。”
松云一愣。
“见到他?他不是死了吗?”
“死是死了,但他的剑意还在。”老许说,“这诸天万界,到处都有他留下的痕迹。等你足够强,说不定能在某处找到他的一缕残魂。”
松云沉默。
良久,他问:
“你想找到他吗?”
老许愣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释然,也有一点点伤感。
“想。”
“但也不急。”
“咱们先走着,走着走着,说不定就碰上了。”
松云点点头。
“那就走着。”
一人一剑灵,继续向前。
身后,许家村里。
一个少年正握着一柄木剑,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第一式,拔剑式。
他练了三千遍,还没入门。
但他没有放弃。
因为那个人说过——
等你什么时候能练成第一式,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少年擦了擦汗,继续练。
剑光亮起。
虽然微弱。
但那是剑。
是他的剑。
——
很多很多年后。
松云早已不是当年的松云。
他走过了无数世界,经历了无数战斗,最终成为了这诸天万界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但他身边,依然跟着一个话痨的剑灵。
老许还是老样子,天天叨叨个没完。
“小子,你这剑法不行啊,比起前主人差远了——”
“小子,前面有个美女,要不要上去搭讪——”
“小子,你什么时候找个道侣啊,你看看人家——”
松云面无表情。
“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
松云叹了口气。
习惯了。
他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意。
很熟悉。
像是……
许大剑仙的剑意。
老许也看见了。
它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小子,走吧。”
“去看看。”
一人一剑灵,向着那道剑意走去。
身后,是无数岁月的足迹。
身前,是未知的远方。
但他们不孤单。
因为——
剑在,人在。
人剑相伴,即是归途。
(祝大家除夕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