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党夫人（1/2）
不知过了多久，两辆马车终于停在了“慈云庵”门口。
“殿下，侯爷，已经到了！”
车夫对着车内，恭敬说道。
他的身旁，按刀而坐的护卫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四周。
后面的马车也是同样的情况。
“好。”
李丽质轻声，威严的回应。
“嗒，嗒，嗒，嗒。”两辆马车的车夫和护卫几乎同时下车。
车夫先是将下车的凳子给几人放好，随后和两名护卫恭敬的站到一旁。
“扶我一下。”
李丽质的声音平稳，却比在家里多了几分端肃，她将手轻轻伸出，柔和的看向张毅，示意他牵着自己。
张毅缓步上前，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另一手虚护在她腰侧。
两人借着车凳，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李丽质浅青色的裙裾在午后山间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也扶我一下。”
豫章公主在最后下车，将手伸向张毅。
张毅闻言，立刻转身，朝豫章公主伸出手。
豫章公主将小手搭在他坚实的小臂上，借力轻盈地踏下车凳。
今天她穿着浅紫色的衣服，甚是好看。
站稳后，她并未立刻松手，反而就势往张毅身边靠了靠，仰起小脸，带着点初到陌生之地的依赖，小声道：“这儿……好清静。”
张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作安抚，目光却已投向庵门，同时不着痕迹地将她往李丽质身边带了一步，自己则微微侧身，将两女都护在身后更稳妥的位置。
手却摸向腰间的仿古的伸缩电棍。
这是他专门定制的。
若不是枪支不好搞，他真想弄一把。
随行的两名护卫早已无声地向前半步，手按刀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与小径，保持着警惕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那扇紧闭的、略显斑驳的庵门之上。
党素娥被幼薇和玉酥搀扶着，几乎站立不稳。她的呼吸变得短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扉。
她不禁想起了以前住在这里的种种……
李丽质示意其中一名护卫上前叩门，护卫恭敬前去。
“叩，叩，叩。”只见那名护卫叩了三下，随后等待着。
门内传来迟缓的脚步声，接着是门闩摩擦的闷响。
“吱呀——”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皱纹深刻、神色木然的老尼的脸。
她目光扫过门前众人，在两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女子和仪态沉稳的男子身上顿了顿，最后落在党素娥苍白的脸上。
“阿弥陀佛。”老尼单手合十，声音干涩，“诸位施主，此乃清修之地，不知……”
“静尘师父……是我，素娥。”
她话未说完，党素娥已经挣脱了幼薇的搀扶，向前踉跄半步，声音嘶哑地打断。
“……党小娘子？”老尼静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仔细端详了她片刻，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极淡的讶异。”
她目光又飞快扫过张毅等人，似在权衡，“你这是……”
“老师父，我等今日前来，是欲接党夫人回府。烦请通传。”
李丽质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
“既如此……请随贫尼进来吧。庵堂清寂，诸位请轻声。”
静尘老尼沉默了片刻，又念了声佛号，缓缓将门拉开些。
“进去吧！”
李丽质对几人说道，声音轻而稳。
“是，小姐。”
两名护卫率先低应，手仍按在刀柄上，侧身而入，目光迅速扫视门内情况。
张毅轻轻握了一下李丽质的手，又对紧挨着自己的豫章公主低声道：“跟紧我。”
随即护着两女迈过门槛。
党素娥在幼薇和玉酥的搀扶下，几乎是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跨过那道熟悉得令人心悸的门槛时，她浑身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门后的院落比众人想象中更显空旷寂寥，石板缝里生着青苔，只有角落一口古井，檐下挂着褪色的经幡。
正殿方向隐约传来极轻的、断续的木鱼声。
庵堂内特有的、混合着旧木、香火与尘土的寂静气息扑面而来。
所有人的脚步在这种环境中都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唯有党素娥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院内古树参天，将午后的阳光滤得细碎而黯淡。
众人在静尘老尼的引路下，很快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那院落比前院更加偏僻破败，墙角生着厚厚的湿滑青苔，几间低矮寮房的窗纸破损，在微风中簌簌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旧木腐朽与泥土混合的气味。
一个背对着众人的妇人正在洒扫着院子。
她身形在阳光照耀下显得单薄，但却站得笔直。
她穿着一身半新的粗布缁衣，手中正用一把旧扫帚，极轻、极慢地清扫着石板上几乎不存在的尘埃。
很明显，每次李丽质叫人来探望时，都是有吩咐下人好好照顾她的。
此时，党素娥的眼眶已经湿润通红，低声抽泣着。
“党夫人。”静尘的声音很轻。
使得扫地的妇人背影一滞。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将扫帚轻轻靠稳在石阶旁，那动作稳而缓。然后，她转过身。
日光斜斜掠过她低垂的眉睫，照亮她一张并不算清瘦的脸。
她的年纪并不算大，约莫三十四五，但长久的忧惧与清苦在她脸上刻下了过于深刻的痕迹。
眼角有着细细的纹路，面色是一种久未见光的苍白。
然而，或许是这两三个月得到了意料之外却也持续的照拂，那苍白里竟隐隐透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生气，褪去了几分死寂。
她的眼睛看过来时，瞬间蒙了一层薄雾，眼眶变得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手指蜷起来，捏紧了粗糙的衣角，指节绷得发白。
“……娥儿？”
片刻后，她才声音沙哑的喊道，脚步向党素娥方向迈了一步。
“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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