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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老鹰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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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陈久安语气严厉,不容置疑。他看向王飞,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将步枪留给王飞(以防万一需要远程掩护或制造动静),陈久安只拿了那把刺刀别在腰后。两人再次涉过溪流,像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沉寂的村落摸去。

越是靠近,那股异样的寂静感就越发浓重。梯田荒芜,田埂破损。村口的几栋房屋显然已被遗弃,门窗洞开,院里荒草丛生。但继续往里,一些房屋看起来还算完好,门扉紧闭。

没有声音,没有活物。

陈久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村子,很可能已经遭遇了不幸。是鬼子扫荡过了?还是村民们都逃进了更深的山里?

他们贴着墙根,谨慎地移动。来到村子中央一块不大的晒谷场边,陈久安忽然拉住了王飞,指了指地面。

晒谷场的泥地上,有几道清晰的车辙印,不是牛车或马车的,那轮胎花纹,分明是日本军用卡车的!

“鬼子来过这里。”王飞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握紧了手中的刺刀。

陈久安脸色铁青。他示意王飞原地警戒,自己猫腰快速冲到晒谷场对面一栋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土屋窗下,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他轻轻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住了。

有人?还是离开时锁上的?

他正犹豫是否要弄开进去查看,忽然,从村子更上方、靠近山腰的一栋孤零零的木屋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在这死寂中依然可辨的咳嗽声!

陈久安和王飞同时一震,立刻伏低身体,警惕地望向那栋木屋。

木屋看起来比村中其他房屋更破旧,半边似乎被火烧过,焦黑一片。咳嗽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而且,似乎……不止一个人?

是幸存的村民?还是……留守的鬼子?

陈久安的大脑飞速转动。如果是村民,或许能提供帮助和情报;如果是鬼子……他摸了摸腰后的刺刀,眼中寒光一闪。

他打手势让王飞从侧面绕过去,自己则正面缓缓靠近那栋木屋,每一步都踏得极其小心,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木屋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里面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情况。咳嗽声又响了一下,这次更清晰,是一个老人的声音,带着痰音和虚弱的喘息。

陈久安深吸一口气,猛地用肩膀撞开门,同时身体向侧方一闪,避开了可能的正面攻击!

“谁?!”屋里响起一声惊惶的低呼,是当地口音的汉语!

陈久安定睛看去。只见昏暗的屋内,角落堆着一些破烂家什,地上铺着干草,两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老人相互依偎着坐在干草上,正惊恐万状地看着他。其中一个老人还在不住地咳嗽。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不是鬼子。

陈久安稍微松了口气,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目光锐利地扫视屋内每个角落。“老乡,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也不是鬼子。”他压低声音,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

两个老人看着陈久安同样破烂的衣衫、身上的泥污和血迹,以及他手中没有举起的刺刀,眼中的惊恐稍微减退了一些,但依然充满了戒备和深深的疲惫。

“你……你们是……哪部分的?”咳嗽的老人喘息着问,声音沙哑干涩。

“我们从山外来,被鬼子追,逃进山的。”陈久安没有透露具体来历,试探着问,“这里……是坳头村吗?”

老人点了点头,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旁边的老妪轻轻拍着他的背,浑浊的眼睛看着陈久安:“是……是坳头村。可这村子……已经没了。人都跑了,死的死,散的散……就剩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走不动,躲在这破屋里等死……”

果然是坳头村!陈久安心中一震,赵同志笔记里的地名是真实的!但眼前村子的惨状,也让他的心揪紧了。

“鬼子来过?”王飞此时也从侧面进了屋,沉声问道。

老妪脸上露出刻骨的仇恨和恐惧:“来过……三天前来的。抢粮食,搜东西,没找到年轻人,就把……把村头老李家的媳妇……给祸害了,老头子去拦,被……被捅死了……”她说着,干涸的眼睛里流不出泪,只有深深的悲恸。“他们留下了话,说这村子‘通匪’,要再看到人,就……就杀光烧光。大部分人都跟着山那边来的游击队的同志,撤进老鹰峡了。我们俩……实在走不动那山路了……”

老鹰峡?游击队?

这两个词像闪电一样击中了陈久安。他急忙追问:“老乡,您说游击队?他们在老鹰峡?怎么走?您知道怎么找到他们吗?”

咳嗽的老人缓过气来,看着陈久安急切的眼神,又看了看他和王飞的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们……是想找游击队?”

陈久安重重点头:“是!我们有要紧事,必须找到他们!还有,我们有个同伴脚受了重伤,需要医治。”

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沉默了片刻。咳嗽的老人终于开口,声音微弱但清晰:“老鹰峡……在村子东边,翻过两座山,路险得很。具体怎么走,我们也说不清……不过,前几天游击队有个受伤的小同志,留在村里养伤,鬼子来之前,被我们藏进了后山的山洞里。他……他可能知道路,也有点草药……”

“那个小同志在哪里?山洞在哪儿?”陈久安急切地问。

老妪指了指屋后:“从这屋子后面,有条小路通向后山,走到头有个泉水眼,旁边藤蔓遮着的,就是山洞。他叫水生,腿被鬼子子弹咬了,走不了远路。”

希望再次变得具体!陈久安强压下激动,对两位老人郑重道谢:“谢谢老乡!谢谢你们!我们这就去找水生同志。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粮食还有吗?”

老人摇摇头:“粮食被抢光了……就剩点藏在灶底的薯干,还能撑两天。你们快去吧,小心点,鬼子……说不定还会来。”

陈久安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那个从鬼子身上搜来的、已经冷硬的饭团,塞到老人手里:“这个,你们留着。我们找到人,想办法带你们一起走!”

不等老人拒绝,陈久安和王飞迅速退出木屋,按照老人指示的方向,找到了屋后那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路,向着后山疾行而去。

山洞很快找到了,隐蔽得很好。陈久安在洞口轻声呼唤:“水生同志?我们是逃难的老乡,村里的老人让我们来找你。”

洞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年轻人警惕但虚弱的声音:“……进来吧。”

拨开藤蔓,洞里光线昏暗,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子靠坐在洞壁,一条腿用破布条草草包扎着,血迹已干涸发黑。他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磨尖的柴刀,警惕地看着进来的陈久安和王飞。

当陈久安说明来意,提到赵同志的笔记本(没有具体内容)和他们的遭遇后,水生眼中的警惕渐渐化为了信任和激动。

“你们……你们是从敌占区逃出来的?还有赵同志的遗物?”水生挣扎着想坐直,“我知道老鹰峡怎么走!队伍就在那里!我给你们画路线!我的腿……好多了,能慢慢走,我知道山里哪些草药能治伤!”

信息终于对接上了!漫长的逃亡,牺牲与搏杀,迷雾与绝望,在这一刻,仿佛终于看到了一丝确凿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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