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烈士赵同志(1/2)
通道仿佛永无尽头。
最初的希望和激动,在持续不断的弯腰、爬行、湿冷和黑暗中,被一点点消磨。蜡烛的光芒越来越微弱,只剩下豆大的一点,顽强地跳动着,照亮前方不足一米的地面。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而艰难,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来刺痛的寒意。柱子的脚踝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他几乎完全依靠王飞的搀扶和王大娘从另一侧的支撑。翠姑体力消耗也很大,但她咬牙坚持着,不时扶一把踉跄的丽媚,丽媚怀里的晨光总是问妈妈,什么时候安全,随即又被母亲用冰冷的手指轻轻捂住嘴唇。
陈久安走在最前面,一手护着那岌岌可危的烛光,一手摸索着前方和洞壁。他的腰早已酸麻不堪,膝盖在粗糙湿滑的地面上磨得生疼。但箭头标记始终在,刻在洞壁上,有时清晰,有时模糊,有时需要仔细寻找,但从未真正消失。这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力量。
又转过一个狭窄的弯道,烛光猛地摇曳了一下,差点熄灭。陈久安连忙用手拢住。就在这时,他感觉到风势似乎变了。不再是稳定的、从前方深处吹来的冷风,而变得有些紊乱,带着一丝……更空旷的回响?
他停下脚步,屏息倾听。除了身后同伴们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声,前方似乎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流水声?不是水滴,更像是溪流潺潺。
“停一下。”他低声道,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沉闷。
众人立刻停下,背靠着湿冷的洞壁喘息。
陈久安将蜡烛稍稍举高,眯起眼睛向前看去。烛光所及,通道似乎在前方不远处变得更加低矮,几乎要贴到地面。但那股紊乱的风,和那隐约的水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前面可能又有变化,大家小心,跟紧我。”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几乎是匍匐着向前挪动。
通道急剧收缩,最后一段需要完全趴下才能通过。陈久安先将拿着蜡烛的手伸过去,然后整个身体挤了过去。眼前豁然开朗——并非完全的光明,但空间陡然变大,烛光无法再照亮对面的石壁。他发现自己趴在一个稍微高一点的石头平台上,平台下方,传来清晰的流水声。
他小心地探出头,将蜡烛向下照去。
烛光艰难地穿透黑暗,勾勒出一个巨大地下空间的模糊轮廓。他们所处的平台,位于这个巨大洞窟一侧的岩壁上,离下方地面约有两人高。洞窟底部,一条地下暗河无声流淌,河面不宽,但水流看起来颇急,反射着烛光微弱的点点鳞波。暗河对岸,是更深的黑暗,看不见边际。而洞窟的顶部,高悬在烛光根本无法触及的黑暗里,只能感受到那里无比空旷。
最令人心跳加速的是,在暗河上游不远处的洞壁上,陈久安隐约看到了一片不同于天然岩石的、相对平整的区域,似乎还有几个黑乎乎的洞口,人工开凿的痕迹!
“都过来,小心点,的人。
众人依次艰难地爬过那段最低矮的通道,挤到平台上。看到下方宽阔的暗河和巨大的空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既为这地底奇观震撼,又为前路的莫测感到茫然。
“那边……好像有房子?”王飞眼尖,指着暗河对岸那片平整区域和洞口。
“像是窑洞,或者……开凿的石室。”陈久安心脏砰砰直跳。地图上的圆圈标记,山腹之中的秘密……难道就是这里?
“怎么下去?”柱子看着平台到地面的高度,又看看自己受伤的脚踝,面露难色。
平台边缘并非垂直陡峭,而是有许多嶙峋的岩石和凹凸处,可以攀爬下去,但对于带着伤者和幼儿的他们来说,依然危险。
“我先下,探探路,接应你们。”陈久安再次担当起先锋的角色。他将蜡烛小心地放在平台一块凹进去的干燥处,嘱咐翠姑看好。然后,他手脚并用,顺着岩石缝隙,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岩石湿滑,好几次脚下打滑,惊出他一身冷汗。好在距离不算太高,他最终安全下到地面。地面是松软的沙土和砾石,靠近暗河边则是光滑的岩石。
他抬头向上示意安全,然后首先帮助王飞将柱子用绳子(用旧衣服撕成的布条和原来包裹里找到的麻绳接成)慢慢缒下来,然后是翠姑、王大娘和栓子。再丽媚晨光,陈久安和王飞在递下来,然后是丽媚自己攀爬而下。
当所有人都安全落地,站在暗河边松软的沙土地上时,都有种虚脱般的感觉。但他们没时间休息,目光都被暗河对岸那片明显是人工痕迹的洞壁吸引住了。
地下暗河不算太宽,大约四五米,但水流湍急,深度不明,直接涉水过去风险太大。他们沿着河岸向上游走了一段,发现水流稍缓的地方,河水中隐约露出几块大石,像是天然的汀步。
“踩着石头过去,小心滑。”陈久安试探着踩上第一块石头,石头稳固,但表面长满滑腻的青苔。他平衡身体,慢慢挪到第二块石头,然后跳上对岸。
他转身,将蜡烛固定在岸边一块石头上,然后伸手接应后面的人。王飞先过,然后两人在两岸协助,先将柱子扶过来,再帮助妇女儿童依次通过。过程惊险,栓子差点滑倒,被陈久安一把拉住,孩子吓得脸色发白,但总算有惊无险。
踏上对岸,踩在相对平整、似乎经过简单修整的地面上,众人才真正靠近了那片神秘的洞壁。
走近了看,景象更加清晰。洞壁上,整齐地开凿着三个拱形的洞口,每个洞口约一人高,里面黑漆漆的。洞口之间的岩壁被凿平,上面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像是烟熏火燎的痕迹,还有几个嵌入石壁的、已经锈蚀的铁环,似乎是用来挂东西或者拴牲口的。洞口下方,甚至还有用石块简单垒砌的、类似台阶或门槛的痕迹。
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而且不是一两个人。
陈久安举着蜡烛,走向第一个洞口。烛光投入,照亮了内部。这是一个大约十几平米见方的石室,地面平整,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已经腐朽成灰黑色的渣滓),石壁上也有挂东西的铁环。空空荡荡,除了尘土和时光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第二个石室同样如此,稍微大一点,里面还有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简陋的灶台模样,灶膛里积着陈年的灰烬。
当陈久安走向第三个,也是最靠里的一个石室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烛光下,这个石室的门口地上,似乎散落着一些东西。不是石头,也不是枯草。
他蹲下身,用蜡烛照亮。
那是几枚已经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弹壳!旁边,还有一小块深色的、硬邦邦的、像是凝结的血迹一样的污渍,浸在石头缝隙里。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目光迅速扫向石室内部。
这个石室比其他两个更凌乱。干草铺得更多,但也更杂乱,像是被人匆忙翻动过。石室最里面的角落,烛光勉强照到的地方,似乎蜷缩着一团深色的东西。
陈久安深吸一口气,举着蜡烛,一步步走进去。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遗骸。
骸骨半靠在石壁上,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与尘土几乎融为一体。骨骸保持着一种蜷缩的姿势,头骨低垂,双臂环抱在胸前。在骸骨旁边的地上,放着一个扁平的、军用水壶(铝制的,虽然布满划痕和凹痕,但保存相对完好),水壶旁边,是一个同样布满灰尘的、皮质的小挎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